泥塑佛像嘴角那條裂縫，在昏暗光線裡像活物般蠕動。
許仙跨過高高的木門檻，靴底碾碎幾片枯葉。
大殿內瀰漫著濃烈的黴味，混合著某種動物屍體腐爛的腥臭。
小青跟在後面，嫌惡地用手扇風。
“什麼破地方，比亂葬崗還臭。”
她拔出短劍，劍鞘敲擊在門框上，震落一層厚厚的灰。
許仙沒理她，徑直走到佛像前。
蓮臺積滿灰塵，幾張破敗的黃紙符籙貼在柱子上，字跡早被風雨侵蝕乾淨。
他抬手摸向佛像底座。
指尖觸及泥胎，一股陰寒順著指甲蓋往肉裡鑽。
體內純陽真氣自發運轉，將那股寒氣吞噬殆盡。
沒探出妖氣。
只有經年累月堆積的死氣。
許仙收回手，指腹搓去泥灰。
樹妖姥姥活了千年，本體早與這片山脈融為一體。它若不想露面，單憑肉眼根本找不出破綻。
敵暗我明。
主動搜山不現實，這片林子太密，很容易陷入對方的主場迷陣。
最好的辦法，是等。
等它把餌丟擲來。
許仙在大殿裡轉了一圈，目光掠過那些殘破的羅漢像。
每一尊羅漢的眼睛都被挖空了，留下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著大殿中央。
“今晚在這歇腳。”許仙轉身。
小青正踢飛一顆石子，腳懸在半空。
“你瘋了？這地方連只活耗子都沒有，陰氣重得能擰出水，住這？”
她把短劍插回腰間，雙手叉腰。
“城裡那麼多客棧不住，非跑這荒郊野嶺喂蚊子。姐夫，你到底圖什麼？”
許仙往偏殿走。
“有瓦遮頭就行。出門在外，別太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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