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野嶺，破廟孤燈，悽楚可憐的弱女子。
換作普通書生，此刻怕是早就色令智昏，或者嚇得魂飛魄散。
“姑娘。”
許仙開口，嗓音平穩，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哭聲停住。
白衣女子肩膀僵住。
“深更半夜，姑娘何故在此落淚？”
許仙理了理長衫下襬，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白衣女子緩緩轉身。
月光照亮她的臉。
膚色白得透明，找不到血色。眉如遠黛，眼尾泛紅，眸子裡噙著兩汪水汽。
極美。
哪怕許仙日日對著白素貞那張絕世容顏，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女鬼生前絕對是個禍水。
聶小倩。
這個名字在許仙腦海裡浮現。
她看著許仙，眼波流轉，怯生生往前邁了半步。
“公子……”
聲音嬌柔，帶著絲絲入扣的哀婉。
“小女子名喚聶小倩，年方十八，不幸夭亡，就葬在這寺廟後山。”
她抬起衣袖，輕輕拭去眼角淚珠。
“今夜見公子孤身在此借宿，心生憐憫，特來相見。”
聶小倩說完，微微低頭，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在等。
等眼前這個書生驚恐尖叫，或者強裝鎮定地念幾句聖人文章，又或者色心大起，湊上來噓寒問暖。
這三種反應，她見過太多。
無論哪一種，接下來的節奏都將由她掌控。
一息。
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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