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過，帶走最後一縷青煙。
小青走在前面，一腳踢飛路邊的石子。石子滾進草叢，驚起幾隻飛蟲。
“姐夫，你幹嘛還回頭看那麼久？”
許仙收回視線。
“那是醫家的火種。”
小青撇嘴。她不懂什麼火種不火種，她只知道這深山老林裡連個落腳的客棧都沒有。連吃了幾天野果烤肉，嘴裡淡出鳥來。
“那老頭也是個怪人。抱著塊破布又哭又笑。”小青用短劍劈開攔路的荊棘，“咱們拿了書就走唄，你非要跟他聊一晚上，害我只能在屋頂吹冷風。”
許仙摸了摸懷裡的紫檀木盒。
“醫道不孤。能遇到同道中人，是幸事。”
這一夜的論醫，他對《青囊經》的理解徹底通透。純陽真氣配合針灸之法，他現在的醫術，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大夫的範疇。
兩人順著閩江水路南下。
半個月後。
福州城的青磚城牆橫在視野盡頭。
空氣裡多了一股海風的鹹腥味。
城門口排著長隊。挑擔的貨郎，推車的農夫，還有操著各種口音的客商。
“姐夫，這城比金華大多了！”小青踮起腳尖往城裡張望。
福州作為福建首府，商貿繁盛。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
許仙交了過所，帶著小青進城。
剛踏過城門洞，迎面撞上一片紅海。
主街兩旁的商鋪、酒樓、甚至尋常百姓家的屋簷下，全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
走馬燈、兔子燈、蓮花燈。
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雜耍藝人在街角噴火，引來陣陣喝彩。賣脂粉的貨郎搖著撥浪鼓，穿梭在人群裡。
許仙拉住一個路過的夥計打聽。
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節。
福州城有放海燈和逛廟會的習俗，加上福建巡撫今年特許宵禁解除三日，整個福州城像個沸騰的開水鍋。
小青的眼睛完全不夠用了。
她扯著許仙的袖子，一頭扎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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