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全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宋朝風氣雖嚴，但上元燈會是少有的未婚男女可以公開相看遊玩的日子。
喧鬧的笑語聲，絲竹管絃聲，小商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
許仙視線隨意掃過橋下。
橋頭有一棵百年老榕樹，樹冠如蓋，垂下無數氣根。
榕樹下的陰影裡，蹲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少女。
約莫十五六歲年紀。
在這滿城紅綠交錯、衣香鬢影的燈會里，她穿了一身素到極點的白裙。
沒有刺繡，沒有滾邊。
頭髮只用一根紅繩隨意紮在腦後。
她蹲在青石階上，背對著喧囂的街道。
許仙的視線停住了。
少女手裡捏著半塊吃剩的魚丸，正往河堤的石縫裡遞。
石縫裡探出一顆橘黃色的貓頭。
是一隻流浪貓，瘦骨嶙峋，警惕地盯著少女手裡的食物。
少女沒有強行去抓，只是保持著遞食的姿勢。
過了片刻，流浪貓終於抵擋不住誘惑，湊上去咬住魚丸。
少女笑了。
她偏過頭，看著貓吃東西，眼角彎成月牙。
那笑容極具穿透力。
沒有大家閨秀的矜持，也沒有市井女子的市儈。
純淨得像武夷山頂沒被踩過的雪。
許仙閱人無數，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從未在任何人臉上見過這種毫無雜質的笑。
這不符合常理。
一個人只要在紅塵裡打滾，沾染了柴米油鹽、人情世故，眼神和笑容裡必定會有痕跡。
但這少女沒有。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撓了撓橘貓的下巴。
橘貓舒服地打了個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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