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許仙撐著木板床，試圖坐直。骨縫裡透著痠疼。經脈空蕩蕩的，純陽真氣只剩一絲底子。
他閉上眼，內視氣海。
亂成一團。
那股海怪掀起的威壓太過霸道，強行衝散了他的護體真氣。若不是最後關頭有人拉了他一把，這會兒他已經在海底餵魚了。
“還活著。”他吐出一口氣，嗓音沙啞得像磨砂，“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敢問姑娘怎麼稱呼？”
少女走上前，把粗瓷大碗放在床頭矮凳上。
“我叫林默娘。就住在這島上。”她語氣平穩，沒有尋常鄉野女子的扭捏。
許仙目光掃過她捲起褲腿下赤裸的腳踝。上面沾著粗砂，腳背被海風吹得發紅。
他想起水下那股狂暴的吸力，以及昏迷前看到的那團柔和白光。
“和我一起的……”許仙半個身子探出床沿，急著確認。
“那個穿青衣服的姑娘也撈上來了。”林默娘打斷他，下巴朝門外揚了揚，“她比你醒得早，水性比你好，這會兒在外面礁石上曬太陽呢。”
許仙繃緊的後背徹底鬆懈。
小青沒事。五百年大妖，恢復力自然比他強。只是在那種天地偉力面前，妖力也顯得渺小。
“還有個船伕。”許仙追問，“叫劉三，胸口有刀疤。你見著沒？”
林默娘搖了搖頭。
“我游過去的時候，水面上全是碎木板。只看到你往下沉，那位青衣姑娘被卷在漩渦邊上。沒瞧見別人。”
許仙沉默。
劉三要了三十兩銀子，想給老孃買口好棺材。結果把自己搭進去了。
這就是外海的規矩。人命比草賤。
“這裡是湄洲島？”許仙換了個話題。
“是。”林默娘端起矮凳上的碗，遞到他面前，“喝了吧，驅驅寒。你剛撈上來的時候，身上冷得像塊冰。”
許仙伸手接碗。
指尖碰到粗糙的瓷壁。很燙。
他低頭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薑汁混著紅糖的甜味，順著喉管滑進胃裡。一股暖意在腹腔炸開，逼退了經脈裡殘存的陰寒。
他確實需要這個。大夫知道怎麼調理自己的身體，這碗薑湯熬得火候剛好，薑片切得很厚，顯然是下了本錢的。
許仙連喝幾口，直到碗底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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