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有時比海里的妖魔更可笑。
日影偏西。
海風捲起白沙，打在石屋窗稜上沙沙作響。
許仙推開木門。
海潮退去半里，留下一灘坑窪水窪。
林默娘坐在一塊黑色礁石頂端。
雙腳懸空。
赤足沾滿粗砂。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長，投在碎石灘上。
許仙踩碎幾枚貝殼，走近礁石。
海腥味撲鼻而來。
小青抱劍靠在屋簷下，冷眼旁觀。
她倒要看看，此女究竟藏著何種底細。
“傷者該多躺會兒。”林默娘偏過頭。
她手裡捏一條破漁網，梭子穿梭，補著一個大洞。
“躺不住。”許仙尋一塊平坦石頭坐下。
海面鋪滿金紅餘暉，刺人眼球。
“你成天守在海邊，不怕？”許仙發問。
孤島，棄女，海怪。
這三個詞湊在一起，換做尋常人早瘋了。
林默娘咬斷網線。
“習慣便好。”她把漁網疊好，擱在腿上，“我生在海邊，長在海邊。大海乃我歸處。”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亂髮。
“我娘生我時難產斷了氣。我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
許仙未接茬。
他聽小青提過這茬。
島上人罵她是怪胎，剋死親孃。
“我爹教我打魚，教我補網，教我看雲識天氣。”林默娘看向海平線，“他說，海上規矩比陸地多。風浪不認人，一個不留神，命就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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