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陽光灑在林默娘的肩頭，與她身上那層凡人看不見的白光交相輝映。許仙收回視線。他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涼水。水滑過喉嚨。他在腦子裡把這幾天的線索過了一遍。風暴。翻船。失蹤。湄洲島的漁民安然無恙，過往的商船和外海的漁船卻接連出事。如果海里那頭章舉是林默娘的幫手，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吞噬船隻？不是妖。如果是妖，林默娘身上的功德金光早就把對方鎮死了。
許仙放下水杯，走向院子角落。林默娘還在穿梭子補網。
“林姑娘。”許仙開口，“島北面那片海，平時去的人多嗎？”
林默娘手裡的梭子停在半空。她抬起頭，海風吹亂了她的額髮。“不多。只有外村膽子大的漁船敢去。”
“我想借你家那條舢板用用。”許仙指了指灘塗上倒扣著的一條小木船。
林默娘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她走過去，單手抓住船舷，用力一掀。沉重的木船翻了個面，砸在沙地上，震起一圈塵土。
“船板有幾處滲水，我用桐油灰補過。”她從牆角拎起兩把木槳，扔進船艙，“北面水深，過了黑礁石就別往前劃了。底下的水不走正道。”
許仙接過木槳。“多謝。”
小青從屋頂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真要去？這破地方連個靈氣都沒有，能查出什麼花樣？”
許仙把木槳架在肩膀上，往海邊走。“不親眼看看，這事結不了。”
海風鼓動著許仙的衣袖。舢板離岸。小青盤腿坐在船頭，手裡拋著一塊圓滑的鵝卵石。許仙搖著雙櫓。木槳切開水面，發出單調的嘩啦聲。
越往北走，海水的顏色越深。從淺綠變成深藍，最後變成化不開的墨色。
過了林默娘說的黑礁石界線。周圍的風停了。
海面平滑，連半點浪花都沒有。沒有海鳥，連水下的游魚都看不見。靜得有些滲人。
小青手裡的鵝卵石停在半空。她偏過頭，耳朵貼近船板。
“姐夫，停。”小青壓著嗓子。
許仙立刻穩住木槳。木船靠著慣性往前滑行了十幾丈，緩緩停住。
“有妖氣？”許仙握緊了槳柄，體內純陽訣暗暗運轉。
“沒有。”小青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探頭往下看，“水底下有動靜。很深的地方。”
她把鵝卵石扔進水裡。石頭下沉，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直接被水吞了。
“我下去看看。”小青解開腰帶，脫下外衫。
許仙從船尾翻出一盤粗麻繩。這是林默娘平時用來綁錨的。他把繩子一頭遞給小青，另一頭死死纏在船頭的鐵環上，最後在自己小臂上繞了三圈。
“不對勁就拉繩子。”許仙叮囑。
小青嗤笑一聲，接過繩子在腰上打了個死結。“你瞧不起誰呢。五百年道行，還能被凡水淹死？”
她縱身一躍。入水極輕，只有一圈細小的波紋盪開。
許仙站在船頭，雙腳分開，死死踩住船板。繩子一寸寸往下放。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繩子突然繃直。
一股蠻橫的巨力順著麻繩往下拉扯。船頭猛地往下沉。海水直接漫過船舷，灌進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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