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夾著腥鹹的水汽，像刀子一樣刮過黑礁石。
許仙站在沙灘上，看著那盞綁在枯木上的馬燈。
火苗只有黃豆大小，在玻璃罩子裡瘋狂跳動，光暈連三丈外的海面都照不亮。
一個浪頭砸在礁石底部，水花濺起兩丈高。
馬燈閃了兩下，滅了。
林默娘單薄的背影在風中晃了晃。她一隻手死死摳住巖縫，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火摺子，試圖重新點燃。
風太大，火星剛冒頭就被掐斷。
許仙踩著溼滑的碎石，幾步跨上最高處。
他脫下外衫，迎風一展，擋在林默娘身前。
風勢一阻。
林默娘手裡的火摺子終於亮了，湊近燈芯。
微弱的黃光重新亮起。
她轉過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只穿單衣的許仙。
“這燈沒用。”許仙聲音不大，但在風浪聲中聽得真切。
林默娘把馬燈的鐵環重新掛在枯木上，用麻繩繞了兩圈。
“能亮一點是一點。”她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總比瞎抓瞎強。”
“光太散，傳不遠。位置不夠高，一個大浪打過來，連木頭帶燈都會被捲走。”許仙指著下面翻滾的黑水，“那些漁船在幾里外，根本看不見。”
林默娘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像一塊巨大的黑布，那點微光就像落在布上的一粒灰。
她沒反駁，只是把凍得發僵的手指在粗布褲腿上蹭了蹭。
“我知道。”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可我只有這個。”
許仙看著她手背上被碎石劃出的血口子。
“我幫你改。”
林默娘愣住。
下面傳來小青不耐煩的聲音。
“姐夫！你倆要在上面吹一宿冷風嗎？我衣服還沒幹透！”
許仙沒理會下面，看著林默娘的眼睛。
“明天早上，我去集市弄點東西。你找幾個結實的木樁和一捆粗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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