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收回視線，手掌重新貼上發黑的鐵鏈。
山風比剛才更急了。風向變幻莫測，一會兒從谷底往上刮，一會兒又從側面撞過來。
許仙每往上邁一步，都要先用腳尖試探石坑的深淺。
純陽訣的真氣在經脈裡遊走，抵禦著高處的嚴寒。
小青走在前面，身段像貓一樣輕盈。她偶爾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下方。
“姐夫，你這速度，天黑前能在東峰打個地鋪。”她咬了一口手裡的乾糧餅子，含糊不清地評價。
許仙沒答話。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腳下。
浩然正氣在胸腔裡鼓盪，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又爬了將近一個時辰。
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陡峭的石壁到了盡頭，一片相對平緩的山地出現在眼前。
許仙翻上最後一塊巨石，雙腿發酸，直接在地上坐了下來。
東峰到了。
這裡比半山腰冷得多。地上的枯草結著白霜，踩上去咔嚓作響。
不遠處，幾棵歪脖子松樹紮在巖縫裡。松樹後面，露出一段灰色的院牆。
“到了。”許仙站起身，拍掉衣襬上的灰土。
小青把剩下的半個餅子揣進懷裡，拍了拍手。
兩人順著石板路往前走。
轉過一個彎，一座道觀出現在視線裡。
規模不大，只有前後兩進院子。牆皮剝落了不少，但屋脊上的走獸雕得很精細。
正門上方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聖母殿。
殿門敞開著，裡面飄出微弱的線香氣味。
院子裡有幾個穿著粗布棉襖的香客，正跪在蒲團上磕頭。
許仙跨過高高的門檻。
大殿正中，供奉著一尊泥塑彩繪的神像。
那是一個端莊的女子。
她穿著繁複的華服，頭上戴著鳳冠，手裡捧著一柄玉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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