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客棧大堂裡還沒幾個人。
許仙揹著包袱下樓，小青已經坐在長條桌前對付一碗陽春麵。
她咬斷一根麵條，眼皮沒抬：“卯時一刻。你晚了半炷香。”
許仙把幾枚銅板排在櫃檯上，要了兩個乾糧餅子塞進懷裡。
“山路難走，多備口吃的。”
店小二從後廚探出頭，看著他們這身打扮，拿抹布擦著手走過來。
“二位客官真要上山？昨夜那雷劈得邪乎，山上的道士都說是不祥之兆。這節骨眼上去，怕是討不到好彩頭。”
許仙接過餅子，拍去上面沾著的麵粉。
“我們不求彩頭。”他把包袱的帶子繫緊，“去看看山。”
旁邊桌上趴著睡覺的行商被吵醒，揉著眼睛嘟囔：“看山？那蓮花峰現在連只鳥都飛不過去，聽說天兵天將還在上面守著呢。你們這細皮嫩肉的，別去了送死。”
小青把空碗往桌上一推，發出清脆的響聲。
“天兵天將管天管地，還管得了我們上山看景？”她抓起桌上的劍，“走。”
兩人邁出客棧門檻。
風沙停了。
華山在晨光裡露出了全貌。
沒有昨夜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雲，取而代之的是險峻到近乎倒掛的石壁。
一條羊腸小道順著山脊往上爬，像一條灰白色的細線，隨時會斷。
“走吧。”許仙緊了緊綁腿，率先踏上青石板。
華山自古稱奇險。
沒走半個時辰，路就沒了。
擋在面前的是幾乎垂直的崖壁，崖壁上鑿著幾個淺坑，旁邊垂下一條發黑的鐵鏈。
鐵鏈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摸上去像冰塊一樣扎手。
許仙仰起頭。
崖頂隱在雲霧裡，看不見盡頭。
這裡是千尺幢，華山的第一道鬼門關。
小青足尖在石頭上一點，身子輕飄飄地拔高丈餘，穩穩落在上方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許仙。
“要不要我提你上來？”她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這鐵鏈可是會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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