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捲起地上的黃沙，打在客棧外掛著的破酒望子上，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
小青扯下蒙臉的布，用力拍打袖子上的灰土。
“這西北的風，簡直像刀子。”她抱怨著，把韁繩丟給迎出來的馬伕。
許仙把馬背上的行囊卸下來，提在手裡。
華陰縣不大，這座客棧就開在官道旁，是進華山的必經之路。
大堂裡坐滿了人。
有穿粗布短打的行商，有帶刀的江湖客，還有幾個穿著錦緞的富家翁。
許仙走到櫃檯前，拋過去一塊碎銀。
“兩間上房，再備些熱水。大堂裡找個清靜桌子，上幾個拿手菜。”
掌櫃麻利地收了銀子，喊著小二領路。
許仙和小青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窗外就是華山。
灰白色的山體在夜色中像一頭蹲伏的巨獸，半山腰那團黑雲依然沒有散去，隱隱透著雷光。
小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
“這地方的神仙脾氣不小。那雷光裡的威壓，隔著十幾裡地都能聞到味兒。”
她是妖，對天庭的雷罰有著本能的厭惡。
許仙收回視線，拿開水燙著粗瓷茶杯。
“二郎神楊戩的道場在灌江口，離這裡不算遠。這雷，多半是衝著他妹妹來的。”
小青拿筷子敲著碗沿，沒接話。
店小二端著木托盤過來，麻利地擺上三菜一湯，外加一壺溫酒。
鄰桌坐著三個中年男人，看穿著像是外地來的富商。
其中一個胖子正拍著大腿嘆氣。
“老李，咱們這次算是白跑一趟。那聖母殿裡的香爐都快結蜘蛛網了，連個解籤的道士都找不到。”
被叫老李的瘦高個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誰說不是呢。我大老遠從洛陽趕過來，就指望求娘娘保佑我那小兒子考個功名，順便結門好親事。這倒好，連正殿的門都鎖了。”
第三個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湊近了些，聲音壓得很低。
“你們倆就是訊息不靈通。還求姻緣呢，人家三聖母娘娘自己的姻緣都成糊塗賬了。”
許仙倒酒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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