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浮山的石階往下延伸，夜色正一點點吞沒山林。
許仙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步伐比上山時穩健得多。
小青跟在後頭，踩著枯枝敗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快走兩步攔住去路。
“你真要去華山？”她擋在石階中央，仰著下巴，“去惠州城買幾匹好馬，咱們往北跑幾千里，就為了看個熱鬧？”
許仙停下腳步。山風吹得他衣襬翻飛。
“買馬不急。”許仙繞過她繼續往下走，“先回城裡備足乾糧水袋，北邊的路不好走。”
小青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少拿話敷衍我。”她壓著嗓子，語氣裡透著煩躁，“那仙女跟窮酸書生的事，天庭都不見得理得清楚。二郎神是什麼脾氣你不知道？你去湊什麼熱鬧，嫌命長？”
許仙把袖子抽回來，看著小青的眼睛。
“我不是去湊熱鬧。”
“那是去幹嘛？降妖除魔？人家是神仙！”
許仙沒有躲避她的視線，聲音很平：“我只是想去看看，仙凡相戀，到底能不能有個好結果。”
石階上的風似乎停了。
小青準備了一肚子反駁的話，全卡在喉嚨裡。
她看著許仙平靜的臉，忽然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
凡人。妖。
白素貞在錢塘江邊送別的身影在她腦海裡閃過。姐姐瞞著身份，守著這個書生，圖的不就是個好結果。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容易的好結果。
小青避開許仙的視線，低頭去扯路邊的野草，語氣硬邦邦的：“你想看就去看。反正腿長在你身上，到時候別連累我就行。”
她沒再提回錢塘的事，轉身往山下走，步子邁得極大。
第二天清晨，惠州城的集市剛開。
許仙在糧鋪挑著耐放的幹餅和肉乾。
小青靠在門柱上，看著他把一袋袋東西往馬背上搭，也不幫忙。
“掌櫃的，再拿兩個水囊，要牛皮的。”許仙拋過去一塊碎銀。
糧鋪掌櫃笑眯眯地接了銀子，拿了兩個結實的水囊遞過來：“客官這是要出遠門？往北走可得當心，聽說湖南那邊最近鬧流民，路上不太平。”
許仙道了謝，把水囊掛在馬鞍上。
兩人牽著馬出了城，沿著官道一路北上。
出了廣東，地勢逐漸抬高，潮溼的悶熱被山風吹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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