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許仙身後，抬腿就是一腳，正中山羊鬍的膝蓋彎。
山羊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氣。
“再吵，把你舌頭拔了。”小青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圍的商客見這姑娘出手狠辣，全閉了嘴。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男童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臉上的不正常的潮紅也褪去大半。他睜開眼，虛弱地喊了一聲“娘”。
婦人摸了摸孩子的額頭，驚喜地叫出聲：“退了！燒退了！”
山羊鬍男人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趁著沒人注意，鑽進人群溜出了茅草棚。
許仙收起銀針，拿過婦人身邊的破碗，倒了些清水遞過去。
“去城裡藥鋪抓幾服麻杏石甘湯，喝上三天就能痊癒。”他叮囑了一句，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小青正拿著筷子戳盤子裡的素包子，見他回來，撇了撇嘴。
“你這大夫當得倒是盡心。那騙子跑了，你怎麼不抓他？”
“騙子靠的是人心裡的恐懼。”許仙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病治好了，恐懼沒了，騙子自然待不下去。”
小青咬著筷子頭，盯著許仙看。
這一路上，她發現許仙變了。
以前遇到這種事，他可能會猶豫，會盤算後路，甚至會想辦法把那個騙子扭送官府。
現在他出手果斷，不講大道理，做完就走。不求名，不圖利，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讓她越來越看不透。
離開衡陽，兩人繼續往北。
跨過長江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原本還能看到些綠意的樹林，逐漸被光禿禿的枝幹取代。
夜裡宿在破廟時，寒風順著窗戶縫往裡灌。
許仙坐在篝火旁，閉目打坐。
小青在一旁撥弄著火堆，火光映著她的臉。
“姐夫，你那浩然正氣，到底練到什麼地步了？”她扔了根枯樹枝進火堆，“我看你這幾天連劍都不拔了。”
許仙睜開眼，看著跳躍的火苗。
“浩然正氣不是用來砍人的。”他說，“韓愈手無縛雞之力，能憑一篇文章驅逐鱷魚。葛洪隱居深山，能寫出《抱朴子》。這氣，養的是心，不是力。”
小青聽得直犯困。
“說得玄乎。遇到瘋和尚那樣的高人，你跟他講道理，看他拿不拿破扇子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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