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在洞口冷哼了一聲。
“住在這裡有什麼用？”小青毫不客氣地譏諷，“你一個凡人，連那道結界的一道符文都碰不碎。除了在這裡裝深情，你還能幹什麼？你要知道，要不是因為你，她堂堂一個天庭正神，怎麼會落到被鎮壓的地步？”
這話很毒，像刀子一樣扎人。
劉彥昌的肩膀往下塌了塌。他沒有反駁，只是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用力搓了搓粗糙的布料。
許仙看了小青一眼。小青撇撇嘴，轉過頭去看洞外的月亮，不再說話。
“這位姑娘說得對。”劉彥昌苦笑了一下，眼底滿是自嘲，“我百無一用。我救不了她，也幫不上她。我甚至連見她一面都做不到。”
他抬起頭，看著許仙。
“你一定覺得很荒唐吧？”劉彥昌說，“一個連趕考盤纏都要靠借的窮書生，和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仙相戀。這簡直就像是地上的泥巴非要攀附天上的雲彩。”
許仙看著劉彥昌。他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種深深的無力感。那是一個凡人在面對天規地律時的絕望。
“不荒唐。”許仙開口。
劉彥昌愣了一下。他以為許仙會像其他人一樣，或者嘲笑他的自不量力，或者勸他早日下山另尋出路。
許仙把手放在石桌上，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石面。
“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沒有什麼道理可講。神仙也好，凡人也罷，動了心，都是一樣的。”許仙看著劉彥昌的眼睛，語氣很平穩。
劉彥昌搖搖頭。“你不懂。你不知道天庭的規矩有多嚴苛。仙凡相戀，是觸犯天條的死罪。如果不是因為她……她哥哥手下留情，只把她壓在華山下，我們早就灰飛煙滅了。”
許仙沒有說話。
他想起了白素貞。想起了西湖邊的初見，想起了斷橋上的借傘，想起了保安堂裡的日日夜夜。
白素貞不是神仙，她是妖。但人妖相戀，在世俗和佛道兩界的眼中，同樣是不可饒恕的罪過。法海、呂洞賓、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修行者，哪一個不是盯著他們？
他和劉彥昌，其實走在同一條鋼絲上。
“我懂。”許仙說。
劉彥昌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
許仙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因為我自己娶的妻子，也不是凡人。”
山洞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畢剝聲。
劉彥昌的嘴巴張開，眼睛睜得老大。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面前那個豁口的茶杯碰掉到地上。
靠在洞口的小青也轉過頭，詫異地看了許仙一眼。她沒想到許仙會這麼輕易地把白素貞的底細透給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時辰的陌生人。
“你說什麼？”劉彥昌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許仙沒有理會小青的目光。他看著劉彥昌，坦然地說：“我娘子，是一條修行了千年的蛇妖。”
劉彥昌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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