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把手裡的書卷背到身後，嘴角扯出一個極微小的弧度，露出一絲苦笑。
“還真關我的事。”
小青手腕一轉，劍鋒往前送了半寸，貼上書生喉結處的皮膚。劍氣在皮肉上壓出一道白印。
“少賣關子。你一個凡人，大半夜跑到這佈滿天庭禁制的地方，說跟你有關？”小青盯著他，“再不說實話，我先給你放放血。”
書生沒有躲。他垂眼看了看抵在喉嚨上的劍刃，又抬起頭，目光越過小青，看向許仙。
許仙抬起手，壓下小青的劍背。
浩然正氣在體內走了一圈，他確認眼前這個人真的只是個普通書生。沒有內力，沒有妖氣，更沒有仙家法力。呼吸短促，心跳比常人略快，顯然是在強作鎮定。
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面對五百年道行的大妖，還能站得這麼直。
許仙收回手，開口問：“閣下尊姓大名？”
書生理了理被劍氣吹亂的衣領，拱手行了個文人禮。
“洛陽人氏，劉彥昌。”
許仙眼皮跳了一下。
劉彥昌。
這個名字他在華陰縣的客棧裡聽過，在漳州城的街頭也聽過。傳聞中那個讓華山三聖母動了凡心、導致神仙法力減弱、最終引來天庭震怒的凡間書生。
他原本以為，能讓一位神仙傾心的凡人，多半是個風流倜儻、才華橫溢的絕世奇才。可眼前這個劉彥昌，穿著洗得發白的月白色長衫，袖口還有磨損的線頭，除了那雙眼睛透著點倔強，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許仙看著他腰間那塊普通的青玉佩，問：“劉兄為何深夜在此？”
劉彥昌沒有馬上回答。他轉過頭，看著那面佈滿淡金色符文的山壁。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睡不著，出來走走。”劉彥昌收回視線，看著許仙，“倒是你們，半夜跑到聖母殿後山，強行攻擊天庭結界。你們在找三聖母？”
許仙沒打算繞彎子。
“是。”許仙說，“我聽說了一些關於她的事，想當面問問她。”
劉彥昌的臉色變了。原本強撐的鎮定裂開一條縫，他的手下意識攥緊了背在身後的書卷，骨節泛白。
“你找她做什麼？”他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
許仙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劉彥昌在害怕。不是怕小青的劍，而是怕他們對結界裡的人不利。
“劉兄不必緊張。”許仙語氣放緩，“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弄清楚，仙凡相戀，到底會引來什麼樣的後果。”
劉彥昌盯著許仙看了很久。山頂的風吹得他長衫獵獵作響，他單薄的身板在風中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攥著書卷的手。
“你跟我來。”
劉彥昌轉過身，沿著山壁邊緣往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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