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個關於火焰山的傳聞，又問了一句。
“外面的鎮民說，這火焰山的火，只有芭蕉扇能滅。那鐵扇公主……”
“別跟俺提那個瘋婆娘！”牛魔王煩躁地抓了一把胸口的黑毛，打斷了許仙的話。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大概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經歷。
“那是俺老婆。不過她脾氣太大，動不動就拿那破扇子扇人。那扇子扇出來的陰風，刮骨頭一樣疼。俺稍微頂兩句嘴，她一扇子能把俺從翠雲山扇到十萬八千里外的小須彌山去。”
牛魔王嘆了口氣，龐大的身軀竟然透出憋屈。
“俺實在受不了那窩囊氣，就分開了。她住她的翠雲山，俺待俺的火焰山，井水不犯河水。”
許仙差點笑出聲來。
原來這才是牛魔王和鐵扇公主分居的真相。不是因為玉面狐狸，而是因為家暴。
他端起石碗，又抿了一小口那辛辣的酒水。
兩人隔著一張油膩的石桌，聊了很久。從妖族的規矩聊到天庭的虛偽，從修行的法門聊到人生的道理。
小青在旁邊聽得無聊，靠在石柱上閉目養神。她發現這個牛妖雖然長得嚇人，但並沒有什麼殺意。
牛魔王活了上千年，看透了很多人和事。
他指著許仙，打了個酒嗝。
“你們凡人，總想著長生不老，削尖了腦袋追求成仙。但成了仙又能怎樣？”
他大手一揮，指著頭頂黑漆漆的洞頂。
“上面那麼多規矩，那麼多天條。今天不能吃這個，明天不能見那個。連找個相好的都要被雷劈。那叫活著嗎？”
許仙想到了三聖母和劉彥昌，想到了自己和白素貞。如果有一天白素貞的身份暴露，他們要面臨的，恐怕也是滿天神佛的阻撓。
牛魔王拍了拍胸脯，發出擂鼓般的響聲。
“俺老牛覺得，活得痛快最重要。想喝酒就喝酒，想打架就打架，看誰不順眼就一叉子戳過去。這才是真性情。”
他看著許仙，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你這書生，雖然是個凡人，但脾氣對俺的胃口。比你那個成天板著臉的師傅強多了。”
許仙舉起石碗，和牛魔王的酒缸碰了一下。
“大王通透。”
這一晚，許仙和小青就在這地下溶洞裡歇下了。洞裡雖然陰冷潮溼，但比起外面火焰山的酷熱，已經算是極好的歇腳地。
第二天一早。
許仙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
牛魔王親自把他們送到石室門口。他手裡拿著一把黑漆漆的匕首，遞給許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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