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沒有第一時間下殺手。那把三尖兩刃刀停在三聖母背後，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傷到。這位天庭戰神，司法天神，其實並不想殺自己的妹妹。他只是在維護天庭的規則，或者說，他在逼三聖母認錯。
如果現在退縮，劉彥昌必死無疑，三聖母會被重新關押，甚至受到更重的懲罰。
更重要的是，許仙看著三聖母護著劉彥昌的樣子，想起了白素貞。
如果有一天，也有人拿著刀指著白素貞，逼她離開自己，自己該怎麼辦？或者，有人拿著刀指著自己，白素貞是不是也會像三聖母這樣，把命豁出去擋在前面？
答案是肯定的。
許仙把長劍插回劍鞘。
“嗆”的一聲輕響，在地宮裡格外刺耳。
楊戩沒有回頭，只是偏了偏頭。他早就知道那裡站著兩個人，一個五百年的蛇妖，一個剛入門的凡人修士。在他眼裡，這兩人和地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他甚至懶得分出精力去碾死他們。
但現在，這隻螞蟻居然弄出了動靜。
“二郎真君。”許仙往前走了一步，迎著那種讓人骨頭髮酸的威壓，站直了身體，“在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楊戩終於轉過身。
他沒有收回三尖兩刃刀，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掃向許仙。他的目光在許仙身上停頓了半息，察覺到了那種中正平和的道家真氣。
“純陽訣？”楊戩聲音轉冷，“你是呂洞賓的傳人？”
“在下許仙，杭州人氏。”許仙拱了拱手，語氣很平，“一個遊方郎中。”
楊戩看著他，像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
“呂洞賓自己都不敢管天庭的事。你一個還沒結丹的後輩，也敢管本君的家事？”
“不敢。”許仙迎著楊戩的目光，體內的純陽真氣瘋狂運轉。他能感覺到對方視線裡帶來的實質性壓迫，五臟六腑都在作痛，“只是在下覺得，真君阻止令妹與劉公子相戀，是為了她好。但真君有沒有想過，令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小青在後面急得直跺腳。這姐夫真是不要命了，跟二郎神講道理？人家一根指頭就能把你碾成飛灰。
楊戩冷笑出聲。
“她是神仙。神仙有神仙的責任，不該和凡人糾纏不清。這就是她該要的。”
“神仙又如何？”許仙反問，“神仙就不能有自己的感情嗎？她首先是一個人，然後才是神仙。”
楊戩提起刀。刀鋒在地面上劃出一道火星。
“天條所定，仙凡不能相戀。你一個凡人，懂什麼天規？”
“天庭的天條，就一定是對的嗎？”許仙往前又邁了一步。
這句話一齣，地宮裡的溫度直接降到了冰點。
連趴在地上的劉彥昌和三聖母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個來幫忙的凡人，居然敢當面頂撞二郎神。
小青直接閉上了眼睛，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怎麼給許仙收屍。
楊戩額頭的第三隻眼徹底睜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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