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陰縣城西，一條偏僻的巷子。
許仙靠在斑駁的土牆上，左肩纏著厚厚的白布，呼吸間全是濃重的藥苦味。
他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兩個人。
劉彥昌半弓著腰，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楊嬋。
青石板路坑窪不平，楊嬋走得很慢。她那身沾了血汙的白衣已經換下，現在穿著一件粗布麻衣。
布料粗糙，磨得她脖頸處泛起一圈紅痕。
她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失去法力後，這具凡人的軀殼沉重得像灌了鉛。
風吹過，楊嬋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抱住胳膊。
劉彥昌立刻脫下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披在她肩上，手忙腳亂地幫她攏緊領口。
“還冷嗎？”劉彥昌問，手懸在半空，怕碰疼了她。
楊嬋搖搖頭，攏著那件帶著酸儒氣息的長衫，眼角彎了起來。
許仙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的傷。
疼是真疼。楊戩那一指，差點把他的五臟六腑攪碎。要不是純陽訣護住心脈，他現在早就在地府排隊了。
“姐夫，你還看什麼呢？”小青從巷子口走過來，手裡提著兩包草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自己都去了半條命，還有閒心管別人？”
許仙用右手撐著牆站直身體。
“院子租好了？”
“租好了。城西最偏的一處獨門小院，一個月二兩銀子。夠他們躲清靜了。”小青撇撇嘴，把藥包塞進許仙懷裡，“走吧，大善人。”
四人來到那處小院。
院子不大，兩間土坯房，一口水井，角落裡還長著半人高的雜草。
推開掉漆的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揚起的灰塵嗆得楊嬋連連咳嗽。
劉彥昌趕緊用袖子替她擋灰，扶著她在院子裡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石凳上坐下。
“嬋兒，你歇著，我來收拾。”劉彥昌挽起袖子，轉身去找掃帚。
楊嬋看著他笨拙地在雜物堆裡翻找，想站起來幫忙。
手剛按在石桌邊緣，一根倒刺扎進了掌心。
她輕呼一聲，疼得縮回手。
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劉彥昌扔下破掃帚跑過來，捧起她的手，心疼得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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