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把最後一口乾麵餅嚥下去，喉嚨幹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太陽掛在頭頂，白花花的陽光砸在黃土上，空氣被烤得扭曲變形。
小青趴在駱駝背上，整個人像一條被曬乾的蛇。她體表的青色鱗片若隱若現，冒著絲絲寒氣，但很快就被周圍的熱浪吞噬。
“這鬼地方，連口井都沒有。”她有氣無力地扯著脖子上的麻布，嘴唇乾裂脫皮。
許仙拍了拍駱駝粗糙的脖頸，指著前方。
地平線盡頭，橫亙著一條紅色的山脈。沒有樹，沒有草。暗紅色的岩石在烈日炙烤下，升騰起一層層紅色的熱浪，活像一團正在燃燒的巨大火焰。
走在前面的商隊夥計指著那座山，扯著沙啞的嗓子喊：“過了前面的土堡，就是火焰山的地界了。大傢伙省著點水！”
半個時辰後，他們牽著駱駝走進了一個黃土壘成的土堡。這是吐魯番盆地邊緣的一個歇腳點，幾間破敗的土屋擠在一起，勉強擋住風沙。
土堡裡的陰涼處蹲著幾個光膀子的漢子，皮膚曬得像黑炭，正抱著粗瓷海碗喝水。
許仙要了兩碗井水。小青端起來一口灌下去，長長出了一口氣，乾癟的臉頰總算恢復了一點血色。
許仙捧著碗，沒有喝，目光越過土牆，看著遠處那座紅山。
“客官頭一回來我們這兒吧？”賣水的漢子一邊收銅板，一邊順著許仙的目光看過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那是火焰山。方圓百里，就數那兒最邪門。”
許仙放下粗瓷碗，指腹摩挲著碗沿。
“有多邪門？”
漢子指了指地上的黃土。
“大夏天最熱的時候，你拿個生雞蛋埋在沙子裡，一袋煙的功夫，扒出來就能吃。鞋底薄一點，走上去能把腳底板燙脫一層皮。”
許仙腦子裡跳出一段久遠的記憶。
孫悟空三借芭蕉扇，鐵扇公主，牛魔王。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遇到了白素貞，碰上了法海，甚至在華山跟二郎神楊戩打過照面。
現在，西遊記裡的地名也冒出來了。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悶響。
“掌櫃的，這火焰山的火，是一直這麼燒著，還是有人管？”
漢子笑出聲來，擺了擺手，像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客官真會開玩笑。天降的邪火，凡人哪管得了。不過老一輩人倒是有個說法。”
漢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傳說那山底下，住著個牛魔王。他婆娘手裡有一把芭蕉扇，扇一下，陰風慘慘，能把這漫山遍野的邪火給扇滅了。我們這兒要是遇上大旱，村裡的老人還會去山腳下磕頭，求牛大王顯靈呢。”
許仙不動聲色地聽著，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這牛魔王，真有人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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