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緩緩劃到書頁最末端的那行字。
“……返本還源，方得真金。”
許仙合上《純陽訣》。
半個月。
他把這本十幾頁的薄冊子翻了上百遍。沒有斷句，全靠自己硬摳。那些生僻的繁體字，晦澀的道家隱語，像是一團亂麻塞進五歲孩童脆弱的腦子裡。
頭疼欲裂。
但他硬生生扛下來了。像塊乾癟的海綿，把每一個字死死吸附在記憶深處。
不懂意思。
先死記硬背。
初一。
天剛破曉。
寒氣極重。屋簷下的瓦楞上結著一層白霜。
許仙推開院門。冷風灌進脖領，刀刮一樣疼。他縮了縮肩膀，攏緊那件舊夾襖，邁開短腿往西湖跑。
斷橋邊。
遊人稀少。水面籠著一層厚重的白霧，看不清遠處的山影。
他找了塊乾淨的青石板，坐下。
等。
五歲孩童的身體極易睏乏。氣血不足，冷風一吹，眼皮就開始打架。
他伸出手，用力掐在大腿內側。
疼。
痛感直衝腦門。清醒了。
“當、當。”
木勺敲擊鍋沿的脆響穿透白霧。
許仙睜眼。
呂洞賓挑著那副賣湯圓的擔子，不知何時站在三步外。泥爐裡的火炭燒得正旺，熱氣騰騰。老頭依舊是那副青佈道袍打扮，連補丁的位置都沒變。
“背熟了？”呂洞賓放下挑擔，沒看他，拿漏勺攪弄鍋裡的熱水。
“熟了。”許仙站起身。
“第三頁，第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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