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霧翻滾。
泥爐裡的火炭熄滅。
眨眼間，老頭和挑擔消失得乾乾淨淨。
連地上都沒留下半點腳印。
許仙站在原地。隔著衣服，摸了摸肚臍下方的氣海穴。
修仙的門票，拿到了。
回到錢塘縣城，日頭剛升起來。
街巷裡瀰漫著早點的煙火氣。
許仙推開自家院門。
院子裡站著兩個穿皂衣的衙役。腰間掛著水火棍，滿臉橫肉。
許懷仁弓著腰，賠著笑臉，正往其中一個衙役手裡塞銅錢。
“兩位差爺，通融通融。上個月的例錢已經扣了一半，這秋水捐，實在拿不出了。”許懷仁聲音發澀。
“拿不出？”胖衙役顛了顛手裡的幾枚銅錢，冷笑，“許書辦，縣太爺定下的規矩，你敢抗捐？這點錢，打發叫花子呢？”
“差爺，家裡真揭不開鍋了……”
“呸！”胖衙役一口濃痰吐在許懷仁的布鞋面上。
許懷仁身體僵住。
沒敢擦。
更沒敢發火。
他只能把腰彎得更低。
許嬌容躲在堂屋門後，死死咬著嘴唇，眼圈通紅。
許仙站在院門口。
冷眼看著這一幕。
手指摳進掌心。指甲掐入嫩肉，刺痛。
凡人的尊嚴，一文不值。
在這妖魔橫行、神佛滿天的世界，沒有力量，連兩個最底層的衙役都能隨意把你踩在腳下。
如果按部就班長大，自己也會變成許懷仁這樣。被縣丞拿捏，被生活磨平稜角。然後娶個妖怪老婆，被和尚鎮壓在雷峰塔下。
絕不。
胖衙役罵罵咧咧走了。臨走前還順手拿走了院子裡晾曬的一塊乾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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