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不疼了。”孕婦摸著肚子，聲音虛弱。
保和堂門前，落針可聞。順子舉在半空的木棍僵住，眼珠子快脫出眼眶。
老婦人愣了兩息，撲過去抱住兒媳婦，嚎啕大哭。
人群炸開鍋。
“活了！真活了！”
“剛才誰出手了？看清沒？”
許仙早退到街角陰影裡。手心全是冷汗。右手中指的傷口火辣辣作痛。
丹田空空如也。畫這道安胎符，抽乾了他半個月攢下的純陽氣。
值得。
他瞥過保和堂金字招牌。順子正被幾個義憤填膺的路人指著鼻子罵。
這筆賬，先記下。
掉頭，鑽進小巷。
兩年光陰。
錢塘縣的石板路磨得更光滑些。
許仙七歲。
個頭竄了一截。粗布衣裳短了，露出細瘦的腳踝。
這兩年，他未再當街畫過符。保和堂那次是個教訓。凡人體質太弱，強行畫符，險些傷了根基。
夜裡打坐。白天去西湖邊跟呂洞賓學辨藥、背《千金方》。
純陽氣感從黃豆大小，長成了龍眼大。經脈拓寬，氣流運轉不再有撕扯的痛感。
許懷仁依舊在街頭代寫書信，偶爾去碼頭接點零工幫忙記賬。許嬌容接了些縫補活計，沒日沒夜熬。
銅板一枚枚攢進床底的破陶罐。
直到陶罐快滿了。
許嬌容把陶罐砸碎。數了三遍。
“漢文，該去蒙學了。”許嬌容把銅錢串成串，用紅布包嚴實。
許懷仁坐在門檻上，破天荒未喝酒。脊背挺直幾分。
“去陳夫子那。錢塘縣學問最紮實的私塾。”許懷仁咳嗽兩聲，“我不行，漢文得考功名。”
許仙未反駁。
修仙費錢。考取功名，弄個官身，是凡俗世界最好的護身符。有了身份，開藥鋪、買靈藥，才能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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