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抬起頭，目光越過半開的門簾，看向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背影。
白素貞正低頭切菜，刀工細緻，側臉在灶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柔。
“姐夫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離開錢塘半步。”
這話他說得很穩，沒有半點遲疑。
沒過多久，一桌子菜端了上來。
燒雞、清蒸鱸魚、紅燒肉、油燜春筍，擺得滿滿當當。
一家人圍桌而坐。
許嬌容不停地往許仙碗裡夾菜，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吃點，把這三年虧空的都補回來。”
許仙埋頭苦吃，連連點頭。
李公甫喝高了，舌頭有些大，舉著筷子指點江山：“漢文，你現在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衙門裡那些兄弟聽說你去了大西北，都羨慕得緊。改天你去衙門，給他們講講那什麼……火焰山的故事！”
“好，改天一定去。”許仙嚥下嘴裡的飯。
許嬌容瞪了李公甫一眼：“去什麼衙門！漢文要忙藥鋪的生意，哪有空跟你們那幫糙漢子吹牛。”
轉頭又看向許仙，語氣軟下來：“以後別出遠門了，安安分分過日子。”
白素貞放下碗筷，拿著帕子印了印嘴角，輕聲接話：“姐姐姐夫放心，以後我看著他，絕不讓他再往外跑了。”
許嬌容聽了這話，眉開眼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把心放肚子裡了。你辦事穩妥，比他強。”
許仙看著對面的妻子，兩人視線交匯。白素貞眼底藏著一抹狡黠的笑意，許仙心頭一熱，桌底下的腳輕輕碰了碰她的裙襬。
白素貞身子微僵，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耳根悄悄紅了。
酒足飯飽，李公甫靠在椅子上打呼嚕。
許嬌容把白素貞拉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聲音壓得很低。
許仙在堂屋裡收拾碗筷，耳朵卻豎了起來。以他如今純陽訣的修為，五官敏銳遠超常人，那邊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素貞啊，漢文現在也回來了，你們倆這年紀，也該要個孩子了。”許嬌容握著白素貞的手，語重心長，“你看隔壁老王家，比漢文還小兩歲，如今兒子都能打醬油了。”
白素貞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姐姐，這事……隨緣吧。”
“什麼隨緣！這事得抓緊！”許嬌容急了，拍了一下大腿，“趁著我現在身子骨還硬朗，能幫你們帶帶。等過幾年我老得走不動了，你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白素貞咬著下唇，沒有接話。
她是個蛇妖。妖凡結合，本就逆天而行。能不能有子嗣，她自己心裡也沒底。
這份隱憂她沒法跟許嬌容說，只能獨自嚥下去。
“你們年輕人不懂事，覺得兩個人過挺好。有了孩子，這個家才算紮下根。”許嬌容見她不說話，以為她害羞，便放緩了語氣，“我明兒去廟裡給你們求個送子觀音，你們倆也上點心。別整天光顧著鋪子裡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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