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錢塘縣的街巷裡已經有了早市的叫賣聲。
許仙站在院子裡的石桌前，鋪開一張三尺長的紅木板。白素貞挽著袖子，手裡捏著一塊徽墨，在硯臺裡細細打磨。
“這木板結實，防蟲蛀，當招牌最合適。”許仙從筆洗裡撈出狼毫大筆，在邊緣颳去多餘的水分。
白素貞停下研墨的手，將硯臺往前推了半寸：“夫君想好叫什麼名字了嗎？還是用以前的保和堂？”
許仙搖頭，筆尖蘸飽了濃墨，懸腕在木板上方停住。
他腦海裡閃過這三年走過的路。湄洲島的風浪，華山的險峻，玉門關的黃沙。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他心裡那桿秤早變了。
“不叫保和堂了。”許仙手腕下壓，筆走龍蛇，在木板上寫下第一個字。
保。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安堂。
“保安堂。”白素貞輕聲唸了出來，目光落在字上。字跡遒勁挺拔，比三年前多了幾分入木三分的力道。
“保一方平安，這才是一個大夫該做的事。”許仙放下筆，端起木板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前院傳來梯子撞擊門楣的悶響。李公甫穿著一身皂衣，腰帶扎得緊緊的，正踩著木梯往上爬。
“漢文，把牌匾遞上來！這梯子晃悠，我得趕緊釘好，衙門裡還有一堆爛事等著呢。”
小青站在梯子下面，手裡抓著一把鐵釘，仰著頭喊：“李捕頭你穩當點，別踩空了砸著我。”
許仙端著牌匾走出去，踩著梯子下端，把木板遞上去。
幾聲清脆的錘打，保安堂的新招牌穩穩當當掛在了門楣正中。
小青從袖子裡掏出一掛火紅的鞭炮，用火摺子點燃引線，隨手往街心一扔。
噼裡啪啦的炸響聲震得半條街的人都探出頭來。嗆人的硝煙味散開，滿地碎紅紙屑。
街坊鄰居聽到動靜，三三兩兩圍攏過來。
王嬸端著個空簸箕，擠到最前面：“哎喲，許大夫這醫館重新開張了？招牌都換新的了。”
張大爺拄著柺杖，眯著眼往上看：“保安堂。這字寫得好，看著就提氣。”
許仙站在臺階上，雙手抱拳，衝著人群拱手：“各位街坊四鄰，我許仙回來了。從今天起，保安堂正式開診。大家有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儘管來找我。街坊看診，診金減半。”
人群裡爆出一陣叫好聲。
白素貞端著個竹笸籮從鋪子裡走出來，裡面裝滿了紅紙包的喜糖和瓜子。
“大家沾沾喜氣。”她把糖果分給圍過來的孩童，又給相熟的街坊抓上幾把。
小青站在櫃檯後面，撥弄著算盤珠子，笑嘻嘻地衝門外喊：“看病抓藥裡面請，不看病的也別堵著門，擋了財神爺的道。”
王嬸被她逗樂了，指著小青對白素貞說：“你家這妹子，幾年不見出落成大姑娘了，這嘴皮子還是這麼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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