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的小傢伙突然用力踢了她一下。
白素貞悶哼一聲，捂著肚子的手下意識抓牢了許仙的衣襟。
“怎麼了？”許仙神經還繃著，立刻反手托住她的後背。
“踢我了。”白素貞仰起臉，眼角的淚痕被風吹乾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好像明白我們在害怕。”
許仙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底下，那個小生命又輕輕頂了一下。
那種微弱的跳動，順著手掌傳進許仙心裡。他咬著牙，把白素貞抱得更緊。
保安堂的後院成了一片廢墟，根本沒法住人。許仙連夜帶著白素貞和小青搬去了李公甫家裡。
李公甫和許嬌容沒多問，只當是藥房走了水。許嬌容看著白素貞蒼白的臉，心疼得直掉眼淚，天天燉著補湯端到床前。
這幾天白素貞一直很虛弱。那天的金缽抽乾了她的妖力，她連維持人形都顯得吃力，整天裹著厚被子坐在床上，臉白得像紙。
許仙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連醫館的生意都停了。他每天用純陽真氣幫白素貞梳理經脈，但收效甚微。妖力和真氣本就殊途，他能做的只是吊住她一口氣，讓她慢慢恢復。
數日後，錢塘江邊。
江風把大紅袈裟吹得獵獵作響。
法海站在一塊凸起的礁石上，手裡捻著佛珠。他望著滾滾東去的江水，眉頭擰成個疙瘩。
那天在保安堂，許仙以命相護，他不能殺凡人，只能退走。但他很清楚，妖就是妖。白蛇一日不除，錢塘縣就一日不得安寧。
硬碰硬不行，許仙那個書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法海修的是佛門正宗，不能沾染無辜之人的因果。
必須換個法子。斷其退路，逼她自投羅網。
白蛇的根基在水。她是水屬蛇妖，一身法力全靠江南的水脈養著。只要斷了水脈，她就成了無源之水，妖力枯竭，到時候不用金缽，她自己就會現出原形。
法海將紫金缽盂拋向半空，雙手結印，口中誦唸經文。
缽盂在江面上空倒扣下來，一圈圈金色的符文像巨網一樣砸進江水裡。
原本奔騰的江水停滯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用力掐住了咽喉。
江底的暗流被強行截斷，水面上的波浪也詭異地平息下來，平滑得像一面鏡子。
法海盤腿坐在礁石上，閉上眼睛。他在等，等那條白蛇自己找上門來。
李家客房裡。
許仙正在院子裡熬藥。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藥罐裡咕嚕嚕冒著熱氣。
屋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許仙手裡拿著蒲扇，腦子嗡的一聲，直接撞開門衝了進去。
白素貞從床上滾了下來，痛苦地蜷縮在地上。
她身上的衣服被撐破，白色的蛇鱗不受控制地從脖頸、手臂上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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