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因果纏身，將來渡劫之時，有你受。”呂洞賓收起酒葫蘆，青衫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許仙直視對方深不見底的雙眸。
“冤魂被害死，她有權利報仇。”許仙拔高音量，小小身軀筆直挺立。
呂洞賓輕嗤一聲。
“你覺得張員外該死，難道任由冤魂殺了他？”
“冤魂報仇天經地義。可張員外理應受國法制裁，不能被私刑處死。大宋有王法。”
呂洞賓向前邁出半步。強大壓迫感逼退許仙。
“國法？”呂洞賓居高臨下，“你曾想過，國法制裁和冤魂索命，哪個更能讓受害者獲取慰藉？”
許仙愣在原地。
腦海裡閃過柳氏蜷縮在枯井裡的白骨，還有寫滿血字的裙角。倘若張員外被秋後問斬，柳氏怨氣能平息嗎？倘若柳氏親手撕碎張員外，她會解脫，還是徹底淪為失去理智的厲鬼？
“修行之人，要有慈悲心，也要有智慧。”呂洞賓聲音放緩，“並非所有冤屈都能透過官府伸張，也非所有仇恨都該被壓抑。有時候，讓天道自己去平衡，方為上策。”
青光閃過，屋內空無一人。
許仙站在窗前，涼風吹透單衣。他摸著懷裡純陽訣，心跳極快。他預判插手此事的風險，大不了被因果反噬，可他未曾想過，受害者真正想要什麼。
次日清晨。
李公甫頂著兩隻黑眼圈回到四合院，一腳踹開院門。
許嬌容端著粥盆出來，受了驚嚇。
“發什麼瘋？門踹壞你修啊！”
李公甫扯開衣領，大口喘氣，抓起桌上涼茶灌進肚裡。
“張家這幫混賬東西，連夜拿銀子砸通縣太爺門路。知府大人發話，說枯井裡的骨頭年份太久，單憑一塊破布不能定張員外的罪，要把人放走！”
許仙夾鹹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他腦子裡跳出呂洞賓昨晚的話。國法？此乃大宋國法。
“柳氏案子就此結案？”許仙放下筷子。
李公甫一拳砸在桌面上，震落碗筷。
“放他孃的屁！老子查閱卷宗，十年前柳氏失蹤當日，張員外正好在城南收租。此事鐵證如山，知府想和稀泥，門都未有！我這就去府衙擊鼓！”
許嬌容一把拉住他。
“你瘋了？你一個小小捕頭，去跟知府叫板？這身皮不要了？”
李公甫甩開手，眼珠充血。
“不要便不要！老子不幹這窩囊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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