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和亨利都守在床邊,菲茨威廉靠在窗邊,見他進來同時讓開了一條路。
林言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一下小劉的額頭。
滾燙。
他又掀開被子一角,看了一眼小劉腳腕上那圈紗布,紗布邊緣滲出一圈淡淡的黃色痕跡,是組織液和膿液混在一起滲出來的訊號。
他輕輕揭開紗布的一角,一股若有若無的異味從傷口深處散出來。
“感染了。”林言嘆了口氣,“傷口清理得不夠徹底,陰溝裡的汙染物太多了,現在必須重新清創,準備手術。”
克萊爾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亨利走上前,替林言把手術器械箱拎到床邊,開啟蓋子,消毒液、手術刀、鑷子、縫線一樣一樣地碼放在托盤裡。
林言戴上手套,俯下身,用碘酒在小劉腳腕周圍重新消毒了一遍,區域性麻醉,然後拿起手術刀,沿著之前縫合的傷口邊緣切開了第一道口子。
切開創口之後,用醫用棉花把膿液一點一點往外沾,再把腐壞的組織剪掉,一點一點清理。
小劉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一直在說什麼,但聽不清楚。
林言在清理完之後,用生理鹽水不斷沖洗創口。
好在腳上的傷口流血不是很多,幾次沖洗之後,達到了包紮的標準。
林言拿來磺胺,用磺胺對創口內進行全面拋灑,然後再縫合傷口,包紮好。
但林言知道,已經到了發燒40度的情況,沒有青黴素,人大機率還是要死。
自己手裡有青黴素,但不會給他用。
不值得是一個問題,還有個問題就是不能暴露自己有青黴素的事實。
就在此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小劉的母親瞿氏衝了進來。
瞿氏進來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那件灰藍色的舊棉襖,頭髮有些凌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就趕過來的。
她的目光越過林言和幾個徒弟,直接落在病床上的小劉臉上,腳步沒有停頓,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一下小劉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頰,動作熟練自然。
“劉兒,劉兒,媽來了。”她輕聲喚了兩句,小劉沒有應答,眼皮動了動,但沒睜開。
瞿氏這才直起身,轉頭看向林言:“林醫生,劉兒這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就燒成這樣?”
林言把摘下來的手套扔進垃圾桶,語氣平靜:
“腳腕上那道傷口感染了,陰溝裡面的髒東西太多,第一次清創不夠徹底,我已經重新處理了,撒了磺胺,重新縫合,現在就看他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扛過去。”
瞿氏看了一眼小劉,然後問:
“林醫生,他……有沒有說胡話?”
林言先是一愣,然後定了定神回答:“沒有。燒到40度,人一直是迷糊的,但沒有說胡話。”
林言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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