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茨威廉看著林言的表情,那表情和平日在醫院裡對著病人的時候不一樣,是那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好,師父,我答應你,到了英國,我會想辦法讓他留下。”
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別的,轉身往舷梯方向走去:“行了,上船吧,別讓亨利等你太久。”
甲板上已經有不少乘客在欄杆邊站著,有的在跟送行的人揮手道別,有的在整理隨身行李。
克萊爾站在二層的欄杆旁邊朝他們揮手,亨利站在他旁邊,已經在往這邊看了。
菲茨威廉走上甲板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碼頭上的人群,然後轉過身來,朝林言的方向擺了擺手。
林言站在舷梯口下方,朝他點了點頭。
隨後克萊爾也從舷梯上下來,站在林言旁邊。
四人就這麼互相望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汽笛聲響起,舷梯緩緩收起。
不多時,汽笛再次響起,聲音低沉而悠長,在江面上迴盪開來。
船體開始緩緩離開碼頭,螺旋槳攪動的江水在船尾翻起層層浪花。
甲板上的乘客越來越多地湧向欄杆,揮手、喊叫、抹眼睛。
林言站在碼頭上沒有動,看著胡佛總統號漸漸駛離泊位,船體越行越遠,白色的船身在陽光裡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江面上一個模糊的輪廓,融進了遠處的水天交界之處。
他在碼頭上站了很久,直到那艘船徹底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克萊爾從他身後追上來,小跑了幾步跟到他身邊,低聲問了一句:“師父,你跟菲茨說了什麼?”
林言沒有看他,腳步沒有停:“沒什麼,就是讓他到了英國之後記得拍個電報報平安。”
克萊爾沒有再追問,只是安靜地跟在林言身邊,兩人一起穿過碼頭的人群,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時,儲物空間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
腦海中完成譯電。
“延安已與重慶達成基本共識,延安提供技術幫重慶建立鏈黴素工廠,重慶為延安提供必要的裝置,同步建立新的鏈黴素工廠。另,請統籌上海的資源,做好拖延日本人的實驗速度,為建廠生產鏈黴素拖延時間。望舒。”
林言得到延安和重慶合作的訊息,心頭還是咯噔了一下。
按道理來說,鏈黴素工廠也算一本萬利,只要紅黨想辦法,建立工廠也不難。
但眼下為了儘快量產鏈黴素,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鏈黴素技術拱手相讓,這份決斷確實讓人佩服。
至於讓自己統籌上海資源,拖延日本人的實驗速度,這任務確實過於艱鉅了。
但目前來看,鏈黴素量產可能需要半年左右,日本人現在需要做的實驗只是傳播實驗,鏈條清晰,一旦讓他們完成實驗,到時候沒有足夠的鏈黴素根本無法應對。
看來,得儘快部署了。
兩個徒弟離開,辦公室空了許多,克萊爾本來想去林言那邊常駐,但被林言拒絕了。
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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