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好幾天過去了,硬是沒有等來自己的第一個手術物件。
這也沒辦法,最近報紙上槍戰的新聞都沒有了。
時間一晃而過,日本人已經開始進軍長沙了。
9月15日的上海,報紙頭版無一例外全是“湘北戰事”的訊息,標題五花八門,有的激昂,有的悲觀,有的故作冷靜,看得出來有日本人的痕跡。
《申報》的頭條寫著“日軍分三路進犯湘北,薛嶽部署防禦”,語氣還算剋制,正文分析了日軍的兵力部署和進攻方向,提到第11軍從岳陽、通城、靖安三線同時發動進攻,形成鉗形攻勢,意圖在長沙外圍合圍國軍主力。
文章結尾援引了第九戰區司令部的一份宣告,說“我軍已嚴陣以待,誓與湘北共存亡”。
法租界幾家親日的報紙調子就不一樣了。
一份叫《新上海》的小報頭版標題是“贛湘會戰開啟,皇軍勢如破竹”,配了一張模糊的日軍行軍照片,下面用加粗的字型寫著“長沙門戶洞開,三日內可克”的預測。
文章裡分析說長沙周邊的山“雖多但不險”,所謂的地利並不足以抵擋帝國軍隊的機械化推進,拿下長沙只是時間問題。
而公共租界裡那些積極的小報則完全走了另一個方向。
一份叫《抗日晨報》的號外用大號字印著“薛嶽將軍佈陣天爐,日軍兵鋒已挫”,文章詳細分析了日軍的兵力不足。
文章中寫道,整個第11軍能投入長沙方向的部隊加起來不過十餘萬人,而薛嶽在湘北佈置的防線縱深超過百里,形成了一道層層消耗的“天爐戰法”,日軍越是深入,兵力損耗越大,最後必然後勁不足。
林言把幾份報紙攤在辦公桌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知道這場仗的結果。
長沙不會丟,但也不會贏得輕鬆。
歷史上第一次長沙會戰,國軍雖然成功守住了長沙,但傷亡慘重,雙方都付出了巨大代價。
薛嶽的“天爐戰法”確實有效,但那是用人命一層一層堆出來的。
每一層防線上的部隊都是消耗品,打完了就撤,撤完了下一層接著打,最後日軍的彈藥和士氣被磨光了,長沙也就守住了。
但普通讀者看不到這些。
他們看到的報紙上,要麼是“皇軍勢如破竹”,要麼是“天爐戰法大顯神威”,很少有人能看清這場仗真正殘酷的地方。
那些被消耗掉計程車兵,連名字都不會出現在報紙上。
克萊爾推門進來,手裡也拿著幾份報紙,放在林言桌上,在他對面坐下:“師父,你看到長沙那邊的訊息了嗎?”
“看了。”林言把報紙往旁邊推了推,“幾家報紙說的不一樣,但大致情況能看出來。日本人從三個方向打,國軍在守,目前還沒有突破的訊息。”
“那長沙能守住嗎?”克萊爾問。
“誰知道呢?”
林言苦澀一笑。
當天下午,下班吃完飯回家便躺在床上,開始思考從哪個方向入手去查仲原佑輔和他的1644部隊的活體實驗場位置。
正想得入神,突然聽到大門口急促的敲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