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到下班,林言在回家路上給延安發去了電文,隨後收到延安的回電,會盡快調查。
之後半個月時間,報紙上訊息每天都在變著花樣地轟炸林言。
頭版從9月中旬的“湘北戰事”變成了“長沙會戰”,又從“長沙會戰”變成了“血戰湘北”,標題一版比一版激烈,內容比往常的報道更細節。
《申報》連續幾天都在用加粗的字型報道戰況:“日軍突破新牆河防線,我軍退守第二道陣地”、“日軍在汨羅江一線遭遇頑強阻擊”、“薛嶽調集預備隊向側翼迂迴”。
每一條訊息後面都附著一篇簡短的分析,說日軍正在按照預想的“天爐戰法”被一層一層地消耗,兵力越打越少,彈藥越打越少,士氣也越來越低。
法租界親日的那幾家報紙調子開始變了。
9月中旬的時候還標題是“皇軍勢如破竹”,到了9月下旬已經變成了“贛湘會戰進入相持階段”,10月初更是變成了“皇軍主動調整戰線,為下一階段攻勢做準備”。
每一個字都在說“我們沒輸”,但每一個字都在暗示“我們沒贏”。
那些積極的小報則是一天比一天亢奮。
號外的標題從“薛嶽將軍佈陣天爐”變成了“日軍補給線已被切斷”,又從“補給線切斷”變成了“日軍全面潰退”,一版比一版大膽。
林言翻看這些報紙的時候,心裡清楚這些標題有誇張的成分,但大的方向是對的。
日軍確實在長沙外圍被磨得銳氣盡失。
從報紙上拼湊出來的戰事輪廓是這樣的:
日軍在9月中旬渡過新牆河之後,確實利用毒氣突破了國軍的第一道防線,推進速度很快。
但進入縱深之後,薛嶽佈置的幾層防線逐一接敵,每一層都能把日軍拖住三到五天。
日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傷亡,補給線越拉越長,而側翼的國軍部隊不斷襲擾後方的運輸車隊。
到了10月初,前線日軍的彈藥和糧食已經告急,進攻勢頭明顯放緩。
而真正讓局面反轉的,是國軍在兩翼發動的側擊。
第九戰區從湘贛邊界的山區裡調出了幾支部隊,從日軍的側後方切斷了他們的退路和補給線。
等日軍反應過來想要撤退的時候,發現已經跑不了了。
10月初的某一天,林言在辦公室裡翻開《申報》,看到了頭版上一行大字:
“我軍全線追擊,日軍倉皇北撤”。
下面的正文寫了國軍部隊正在從三個方向對撤退的日軍展開追擊,日軍丟棄了大量輜重和傷員,沿原路潰退。
文章結尾引用了戰區司令部的一份簡短宣告:“湘北戰事已取得決定性勝利,長沙保衛戰圓滿收官。”
林言把報紙合上,放在桌角,他知道這場仗贏了,但報紙上不會寫的是,為了磨掉日軍的銳氣,國軍付出了多大的傷亡代價。
克萊爾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另一份報紙,臉上的表情比半個月前輕鬆了不少:“師父,你看今天的訊息了嗎?長沙守住了。”
“看了。”林言放下茶杯,“守住了就好。”
克萊爾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他也知道林言不喜歡談論這些,隨後又問:“師父,你說菲茨威廉他們到了嗎?”
”。了快也該應到沒,初月01說是就前之,了多不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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