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東平在旁邊聽了,適時地補充了一句:“這個思路可行。反正藥已經被偷了,與其沉在損失裡出不來,不如想想怎麼把剩下的價值最大化。佟院長,你人脈廣,訊息放出去用不了半天就能傳遍上海灘。”
“而且。”林言也跟著補充,“這一萬八千瓶不是還有巡捕房嘛,萬一追回來了呢。”
佟自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眼神清透了一些。。
“兩萬多瓶被偷……訊息放出去,說全部被盜……”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抬眼看著林言,“那有些人在巡捕房有關係,知道內情怎麼辦?”
“知道更好啊。”林言見佟自陌面色好了許多,趕緊趁熱打鐵,
“你想啊,人是一個極度相信自己判斷的動物,他們聽到兩個版本,一個版本是全部被偷了,一個版本是剩下了幾千瓶,他們不會相信哪一邊,都會將信將疑。
但兩邊的訊息都是被偷了,都是供應減少,你說他們會不會搶?”
“好,就這麼辦,我明天就去安排。”佟自陌微微點頭。
就在此時,林言儲物空間中的一號電臺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
腦海中完成譯電。
“一萬八千餘瓶鏈黴素放置於明泰同記機器廠3號庫房,儘快安排運送至菱殼渡,另請墊付運費。望舒。”
鏈黴素已經送到了明泰同記機器廠,眼下疫區需要藥,得儘快把運輸訂單給到通運堂。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儘快離開醫院。
想到這裡,林言隨即開口:
“佟院長,你明天傳訊息出去沒問題,但我覺得我可以先去吹吹風,我最好現在就去見一見藥爺,到了明天自然有人向佟院長你詢問,你再說出去就自然多了。”
“有道理,麻煩你了。”
“不麻煩。”
林言微微頷首,然後出了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又和巡捕房的布林總監打了個照面,簡單聊了幾句。
布林總監已經把此前在醫院值守的所有人進行了隔離,等待盤問,像林言這種有不在場證明的都可以先離開。
林言道謝後下樓上車。
上車後,立刻從儲物空間中拿出紙和筆,寫下鏈黴素運輸資訊,再把紙條和兩條大黃魚放入一個黑色布袋子,再一腳油門直奔臺斯德朗路2號。
林言把車停在臺斯德朗路2號後門那條巷子口,熄了火,四周一片安靜。
冬夜的巷子裡連野貓都看不見一隻,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
他下了車,左右掃了一眼,確定無人,才快步走到那個熟悉的鐵皮箱旁邊。
藉著路燈昏黃的光線,他解開褲釦,對著鐵皮箱邊緣撒了一泡尿。
水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帶著夜裡的寒氣冒出絲絲白汽。
與此同時,他心念一動,那隻裝著紙條和兩條大黃魚的黑色布袋從儲物空間無聲無息地落入鐵皮箱內,落在箱底的舊報紙上,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悶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