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繫好褲釦,沒有多看一眼,轉身回到車上,發動引擎,駛離了巷子。
車子穿過幾條街道,停在藥爺那間菸紙店門口。
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的光,窗戶上糊著舊報紙,外面看不出裡面的動靜。
林言還沒下車,藥爺便出來了,認出來人是林言,趕緊上前拉開車門。
“林醫生裡面請。”他把林言請進屋
“林醫生,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藥爺一邊說著一邊把門栓插好,轉身領著林言往裡面走。
屋內一盞煤油燈放在桌上,旁邊的櫃檯上擺著幾包煙和一些零碎雜物,角落裡有一隻火爐,爐膛裡的炭火正燒著,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林言在桌邊坐下,把手伸到火爐邊烤了烤,沒有寒暄,開門見山:“藥爺,出大事了。我是過來給你送訊息的。”
藥爺在他對面坐下,眉頭皺起來,林言這人向來沉穩,能讓他這個點親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小事:“什麼訊息?”
“慈心醫院的鏈黴素,全部被盜了。”林言壓低聲音,“今晚的事,現在外面還沒傳開,但明天一早訊息就會出來。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趕緊過來告訴你。”
藥爺手整個人愣住了,他瞪著林言看了好幾秒,才開口:“全部?全沒了?那批藥不是有上萬瓶嗎?”
“對,全沒了。”林言搖了搖頭,嘆息一聲,“佟院長今晚差點沒站住,在倉庫裡直接癱地上了。現在巡捕房的人已經封了現場,正在查。”
藥爺往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半晌,忽然皺起眉頭說:
“那完了。我手裡還壓著一些鏈黴素的訂單沒出貨呢,本來打算等價格再高一點再出手的。現在市面上突然多出來一萬八千瓶被盜的藥,那些偷藥的人遲早要銷贓,到時候價格只會往下掉,不會漲。”
林言聽了這話,笑道:“藥爺,你擔心的這個情況不會發生。”
藥爺抬眼看他:“怎麼不可能?被盜的貨難道還能爛在手裡?”
林言嘆了口氣開始分析:“藥爺你太小看我們佟院長了。”
藥爺的眼神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林言繼續說下去:“佟院長的實力你不用懷疑,偷藥賊只要敢在上海售賣,被抓都是分分鐘的事,巡捕房、黑市、醫院,任何可能出貨的地方,只要有任何異動,就會被端。
所以,短期內,這批藥不可能流入市場,也沒有人敢接手。”
藥爺聽完,略微思考後,點了點頭:“你這麼說……倒是有道理,這批藥就算流出來,一時半會兒也不敢有人接手,至少得等風頭過去再說。而風聲一緊,市面上現有的鏈黴素反而會更搶手。”
林言見他轉過彎來了,又補了一句:“所以藥爺,你聽我的,趁現在訊息還沒完全傳開,趕緊把市面上的鏈黴素能吃多少吃多少。明天訊息一放出去,價格肯定往上走。你手裡有貨,到時候怎麼賣都是你說了算。”
藥爺聽到這裡,眼睛也跟著亮了。
他站起身,對林言鞠了一躬:
“林醫生,今晚你跑這一趟,夠意思。這人情我記下了。”
林言也站起來,擺了擺手說舉手之勞,然後走向門口。
藥爺跟在他身後把他送上車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