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影佐禎昭緩緩轉頭,等李前放下手槍後,這才一巴掌呼在李前的臉上。
李前不敢躲閃,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後,手裡的手槍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頷首:
“機關長, 我.....我以為是有人要害我......”
“我什麼我?”影佐禎昭的目光冷冷地掃過地上那把手槍,又抬起來落在李前那張驚魂未定的臉上,“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什麼?堂堂76號的大隊長,躲在辦公室裡抱著槍睡覺,聽見腳步聲就對著門扣扳機。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
李前低著頭,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柺杖撐在地上,全身都在發顫。
影佐禎昭繼續往下說道:
“你的腿傷還沒好利索,精神狀況也不行。這樣下去,別說做事了,你自己先垮了。我給你在法租界的桃園屯安排了一處住所,環境安靜,有人把守,你搬過去住一段時間,好好養傷、養神,76號的事暫時交給你的副手打理。”
李前猛地抬起頭:“機關長,我……”
“這是命令。”影佐禎昭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今天晚上就搬過去,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李前嚥了一口唾沫,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低下頭:“是,機關長。”
當天晚上,李前便住進了法租界桃園屯的一棟小洋樓裡。
房子不大,兩層,帶一個小院子,圍牆不高,但院門口有兩個穿便衣的人守著。
房間裡的陳設簡單精緻,床鋪柔軟,窗簾厚重,拉上之後幾乎透不進一絲光。
可李前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到後半夜,好不容易眼皮開始發沉,意識漸漸模糊,卻在某個瞬間猛地驚醒過來。
他聽到窗外有什麼聲響,像是有人在牆根處走動。
黑暗中他猛地坐起來,心臟狂跳,手心瞬間就溼了。
他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槍,起身靠近牆角,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了很久,窗外卻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最終體力不支,滑倒在牆角。
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黃真平那張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黃真平一定是陳默群的人。
只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
如果是紅黨的人,梅機關根本沒必要出手相救,如果是日本人自己的人,審訊的時候早就亮明身份了。
只有陳默群的人才會死咬著不開口,因為一旦開口把陳默群供出來,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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