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回到辦公室,安排克萊爾幫忙做了一些準備,然後自己則是抓緊時間列了一個思路。
嘴上說不需要準備,但真到了要演講的時候還是需要寫一下要點。
特別是這個時代還沒有的技術要明確,要知道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
結果林言簡單一分析,眼下除了左外葉切除可以做,其他的只剩下右肝葉楔形切除了。
左半肝和右半肝切除術在沒有超聲外科吸引器和專用肝鉗,更沒有高頻電刀,想要做更精細的手術根本就做不到。
下午一點剛過,仁濟醫院的陳院長就第一個到了。
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一進慈心醫院的大門就滿臉堆笑地跟迎上來的黃東平握手寒暄。
林言在四樓會議室門口等著,看到陳院長上來,也客氣地點了點頭。
“林主任,久等了久等了。”陳院長快步走過來,握住林言的手晃了晃,“上次那場沙龍取消得倉促,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今天總算補上了,你可得好好給我們講講。”
林言笑了笑:“陳院長客氣了,談不上講,就是大家交流交流。”
說話間,其他醫院的醫生也陸續到了。
有聖約翰醫院外科的幾位醫生,還有一家教會醫院的代表,以及中比雷錠醫院的兩名外科醫生,還有和林言熟悉的外科主任雷蒙。
他手裡捧著筆記本,一副準備大記特記的架勢。
人到齊後,黃東平招呼大家落座。
四樓會議室不大,但擺了兩排長桌和二十來把椅子,窗戶敞開透氣,三月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
陳院長主動承擔了主持的角色,站起來簡單說了幾句開場白:
“諸位同仁,今天這場沙龍,主要請林主任分享一下他之前在仁濟醫院做的那臺肝臟切除手術。大家都知道,肝臟手術在我們國內之前沒人做過。林主任年紀輕輕就有這般造詣,值得我們好好學習。”
眾人鼓了一陣掌。
林言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方豎著的一塊黑板上,拿起粉筆,先畫了一個簡略的人體肝臟示意圖。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在圖上標出了幾條主要的血管走向,然後轉過身來面對眾人。
“各位,我先簡單說一下我上次那臺手術的基本情況。患者是車禍撞擊,損傷在這個左外葉。”他用粉筆在圖的左外葉區域畫了個圈,“手術的關鍵在於兩點,第一,準確判斷損傷範圍;第二,處理好肝左靜脈和門靜脈左支的分支,這個地方血運非常豐富,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大出血。”
他頓了頓,在黑板上把那幾條血管加粗描了一遍:
“我採用的方法是先游離肝左三角韌帶和冠狀韌帶,充分暴露左外葉,然後沿著預定切離線,用鈍性分離配合縫扎的方式逐步離斷肝組織。
整個過程中我使用了間斷阻斷肝門的方法,每次阻斷不超過十五分鐘,保證剩餘肝組織有足夠的血供恢復時間。”
會議室裡很安靜,只有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咔咔聲和林言的講解聲交錯。
“術後處理方面,我特別想強調一點。
肝臟手術的成敗,三分之一在臺上,三分之二在臺下。
我們在術後監護方面目前的手段還很有限,只能靠血壓、脈搏和體溫來推測內出血和感染的可能,但我必須坦白地說,這個精度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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