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排隊的難民們下意識地往兩邊縮了縮,原本還小聲交談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只剩下角落裡一個嬰兒的啼哭聲突兀地響了幾聲,隨即被母親捂住。
平古英二的目光在倉庫裡掃了一圈,在幾張診桌間漫不經心地移動著,最終落在了牆上貼著的那份難民登記簿上。
他朝那個灰西裝的人說了句什麼,對方連連點頭,然後快步走到倉庫管理人員的桌前,開始翻查名冊。
林言注意到,平古英二並沒有往醫生這邊走。
他徑直去了核對名單的區域,背對著這邊,正俯身看著那名冊上的姓名和數字,偶爾伸手指一下某個條目,旁邊計程車兵便會記錄什麼。
日本人來查人。
林言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給面前的老人聽診,手上的動作一如既往地穩當。
但他的餘光一直留意著平古英二的動向。
這時候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稍稍側過頭去,在人群中尋找黃東平的身影。
黃東平坐在左前方第三張桌子後面,面前是一個抱著嬰孩的年輕婦人,他正低頭寫處方。
但他的握筆的姿勢明顯比平時僵硬,左手的手指下意識地摳著桌沿的木質邊角,頻率很快。
雖然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可林言一眼就看出他緊張了。
林言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黃東平今天帶著隊伍來難民區體檢,從慈心醫院的醫生隊伍配置到現場組織安排,都是他一個人操持的。
如果這中間有紅黨的人想趁難民疏散的機會混出去,黃東平作為外圍掩護和協調者,必然會在流程上做一些細微的手腳。
比如某個人的登記資訊跟實際身份不完全吻合。
而平古英二現在正在翻的就是難民登記名冊。
林言把聽診器從耳朵上拿下來,對面前的老人說了句“你等一下”,然後起身朝平古英二走去。
該自己行動了。
平古英二跟前那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就是難民區的臨時管理人員,叫姜廣鼎,饒家駒走得匆忙,這裡直接丟給了他。
姜廣鼎見到林言過來,本來還在跟平古英二說話,下一秒攔在林言面前:
“你幹什麼的?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站住。”
林言明白了,這個姜廣鼎不認識自己,只是微微一笑停下腳步,站在那裡對著對方笑了笑。
“你笑什麼笑?”姜廣鼎怒氣上湧。
下一秒,平古英二對姜廣鼎擺了擺手:“這位是林言林醫生,對他尊重點。”
“是!平古太君。”姜廣鼎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平古英二隨後起身,和林言握手:“你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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