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上海的日本特務機構全部忙碌起來。
因為華北的戰事問責開始了。
戰事不利總歸要找人背鍋的。
華北方面軍負最大責任,但情報機構同樣有不小的責任。
影佐禎昭的梅機關跟南田洋子的特高科開了一個聯席會議。
聯席會議的會場設在梅機關二樓的大會議室裡,影佐禎昭坐在主位,灰西裝一如既往地筆挺,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資料夾。
他對面坐著南田洋子,神情放鬆,和影佐形成鮮明對比。
巖井英一坐在長桌的側邊,離兩人都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面前只放了一杯白水,姿態像是來旁聽的客人。
會議開了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焦點的爭論一直沒有離開過“華北方面軍此次遭受大規模破襲,情報部門是否存在嚴重失職”這個核心問題。
影佐的態度很簡單,那就是責任必須確定,不管是特高課還是梅機關,或者是76號,確定責任然後給軍部一個報告。
“南田課長,”影佐把資料夾翻到其中一頁,
“我這裡有一份記錄,顯示八月中旬特高課曾收到過一份來自正太路沿線的情報,提到井陘煤礦附近有異常人員流動。但這份情報在貴課的歸檔中標註為‘待核實’,後來就沒有下文了。如果當時這份情報能被及時處理,我們至少能提前兩到三天判斷出八路軍的集結規模。”
南田洋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影佐機關長,”她的聲音不緊不慢,
“那份情報確實收到了,但標註‘待核實’是有原因的。同一時段,我們還收到了另外四份來自同一區域的情報,內容互相矛盾。一份說是有民夫隊伍在修路,一份說是帝國工兵在作業,一份說是八路軍便衣偵察,在當時的資訊條件下,我們無法判定哪一份是準確的。”
她頓了一下,目光從茶杯上抬起來,直視著影佐:
“而且,華北方面軍有自己的情報系統,他們的情報網比我們特高課在華北的覆蓋面要大得多。如果華北方面軍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問題,我們特高課在千里之外的上海,又能做什麼?”
影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發作。
他又翻了一頁:“那這份情報呢?八月十七日,特高課上海站截獲一份從華北發往上海的電文,內容是‘各路沿線近日將有重大行動’。這份電文明確提到了‘重大行動’四個字,為什麼沒有往上通報?”
“那份電文的來源我們後來核實了,”南田洋子的語氣依然平穩,“傳送者是一個已經被我們控制的線人,他的情報準確率不到三成。我們當時認為這只是他的誇大之詞,沒有作為有效情報處理。”
影佐沉默了。
他合上資料夾,靠在椅背上。
坐在側邊的巖井英一一直沒說話,他的目光在影佐和南田之間來回移動。
影佐深吸了一口氣,把語氣放得更和緩了一些:
“南田課長,今天我們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追究個人責任。我的意思是,這次華北的事暴露出我們各機構之間的情報共享機制存在嚴重漏洞。特高課有特高課的資訊,梅機關有梅機關的資訊,兩邊沒有及時核對,導致重要線索被遺漏。我想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