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影佐禎昭衝進76號陳默群辦公室的時候,門口的警衛連攔都沒敢攔。
他穿著一身灰西裝,領帶歪了,額角青筋暴起,步子快得像一陣風,門是被他一掌推開的,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巨響。
陳默群剛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影佐的手就到了。
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陳默群的左臉上,聲音清脆。
陳默群的腦袋往右偏了半寸,隨後緩緩轉過頭。
“機關長.......”
“閉嘴!”影佐吼著嗓子,“我問你,傅筱庵的死你怎麼解釋?”
陳默群左臉上迅速浮起一道紅印,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站直了身體,微微低著頭說:
“機關長,傅筱庵是凌晨在自己宅邸裡被刺的,兇手是他身邊的僕從朱升源。此人蓄謀已久,趁傅筱庵熟睡之際持刀行兇。76號在虹口布置的安保力量主要針對外部滲透,內部人員叛變確實防不勝防......”
“防不勝防?”影佐往前逼了一步,幾乎貼到陳默群的臉上,“你是不是想說,傅筱庵的死是他僕人動手殺的,你沒辦法控制?那我問你,那個僕人在哪呢?”
陳默群沉默了一瞬。
“人在逃。”他說。
“在逃。”影佐冷哼一聲,
“一個僕人,在虹口,在日本人控制的地盤上,在凌晨四點鐘殺了市長,然後跑了。跑得無影無蹤。你們封了虹口,封了火車站,封了碼頭,連一隻老鼠都翻不出來。他跑哪兒去了?他長了翅膀飛了?”
陳默群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影佐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報紙,甩在陳默群的辦公桌上。
那是今天的《大公報》,頭版頭條印著傅筱庵遇刺的訊息,旁邊配了一篇短評,標題是:“不能保護一傀儡,自不得向租界方面有所藉口。”
“你看見了沒有?”影佐的手指戳在那行標題上,
“大公報都說了,不能保護一傀儡,就別想找租界的藉口。現在東京那邊問我,上海的治安到底是誰在負責?傅筱庵死在虹口,安保是我們日本人定的方案,執行是76號,現在人死了,兇手跑了,你告訴我,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陳默群站得筆直,他沒有為自己辯解,只是低聲說:
“屬下失職,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承擔後果?”影佐冷笑了一聲,
“你承擔得起嗎?傅筱庵死了再換一個就是了。但這件事傳出去,整個上海灘都知道,投靠我們大日本帝國都保不住命。以後誰還願意替我們做事?誰還敢替我們做事?”
陳默群沒有說話。
影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把手插回口袋,往後退了一步,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兩圈。
走了三四個來回之後,他停下來,重新看向陳默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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