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見。”
劉肖強結束通話電話,把聽筒放回座機上,轉過身來。
謝婉情還坐在桌邊,手裡捏著那張寫著“玉兔”命令的紙條,臉上的表情還帶著剛才的疑慮。
她抬頭看著劉肖強,等著他說話。
劉肖強走到桌前坐下來,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又賣出去一千瓶。”
謝婉情一愣:“剛才那個電話?”
“嗯。”劉肖強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老正興西裝鋪的,他提到領帶的意思是‘大宗訂單已成交’。”
謝婉情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張紙條,苦澀一笑。
她剛才還在擔心這些訂單賣不出去,結果話音未落,又一千瓶出去了。
“第四批了。”她低聲算了一下,“四千瓶已經出去了,上海灘還有人能接剩下的?”
劉肖強靠在椅背上,臉上早已經沒了這之前的憂愁。
“你剛才說上海沒幾個人能拿出那麼多錢。”他開口了,
“但你想過沒有,那些大財團手裡的錢不是放在一個地方的。他們有錢莊的存單,有房契地契,有工廠的股份,有金條銀元,有外匯。真要湊,一家湊不出來,但三家五家聯合起來,把手裡能動的頭寸全部押上,一萬五千條大黃魚也不是拿不出來。”
謝婉情微微皺眉:“那他們圖什麼?買了之後轉手賣,萬一砸在手裡......”
“不會砸。”劉肖強搖了搖頭,
“青黴素現在是硬通貨,比黃金還硬。他們拿到貨之後不會全部留著,會分出一部分立刻轉手賣給各地。那些散戶買不到一千瓶,但一百瓶、五十瓶還是吃得下的。他們左手進右手出,中間賺個差價,本金就回來了。
最重要的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美國的青黴素快到了。”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玉兔算的就是這個賬。那些人急著湊錢買一千瓶的時候,說不定早就找好了接手的下家,有些人之所以到現在還沒出手,湊不夠錢只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他們沒找到接手的下家。”
謝婉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把那張紙條重新看了一遍。
“所以玉兔說不能降價,是因為一旦降了,所有人都會等更低的價格,市場就停了,現在咬著不降,他們反而會恐慌性搶購。”
“對。”劉肖強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這個玉兔,比我們想象的要老練得多。”
他隨後從抽屜裡拿出紙和筆,寫了一張紙條。
“即刻將已經成交的六萬條大黃魚轉運至延安,沿途交通站將此任務列為第一優先順序。”
劉肖強知道,夜長夢多,這麼多錢必須儘快轉移,不然容易出事。
畢竟這麼多大黃魚是可以撬動一個地方的經濟的,這些黃金到了陝北直接可以撐起和日本人的金融戰爭。
在這場和日本軍隊的對決中,前線的戰爭得失固然重要,金融上的暗戰同樣重要。
寫完之後,疊起來遞給謝婉情:“明天一早傳遞出去,安排人透過通運堂將這批黃金運出去,運費給600條大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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