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古世家屹立萬萬年,靠的就是底蘊二字。財侶法地,不只是修煉資源的積累,在這漫長的時光中, 門生故舊、曾受恩於他們的強者比比皆是,除非是仙帝那個級別的實力碾壓,否則想徹底滅了他們,做夢而已。
元煌仙帝與姬氏的淵源,便是姬疏月手中最後的一張底牌。
雲煌怎麼就不是姬氏的底蘊之一呢,雖然現在姬氏像路邊一條一樣被踹到一邊,但只要夠不要臉,獻祭一下姬氏那些叔伯長老,還是能舔到一點的。
一切便尚有轉圜之機嘛。
姬疏月極其優雅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祭袍,順手拿帕子在眼角輕輕按了按,將那點本就不怎麼存在的“淚意”擦得乾乾淨淨。
這一整套行雲流水、收放自如的演技,看得在場那些沒能分到半點好處的各方大能們,心中暗罵不止。
這大周太子,不去當戲子,簡直是修仙界的一大損失!
雲煌寥寥數語,未提“接管”二字,但其中意味,已昭然若揭。
大周,已經換主了。
“散了吧。”雲煌不再多看眾人一眼,袖袍輕拂。
“恭送仙帝!”
滿場眾人紛紛躬身,聲音整齊,不敢有絲毫怠慢。
雲煌轉身,並未見其有何動作,身側空間便如水波般漾開漣漪。
雲煌袖袍輕拂,白龍冕服的衣襬在風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邁步的同時,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了身旁還在看戲的雲擎,直接把他一併揪走。
下一瞬,高臺之上,已空無一人。
只餘祭臺中央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浩瀚帝威,在空氣中緩緩流淌,提醒著所有人,方才那位存在,絕非虛幻。
這場圍殺與反殺交織的驚世鬧劇,至此終於暫歇。
大局砥定,諸方賓客懷著極其複雜憋屈的心情,陸續沉默退場。
有人咬牙切齒,有人暗自慶幸。
雲瀾自人群中悠然走出,行至姬疏月身側時,停下腳步,笑眯眯地拱了拱手:“太子殿下,恭喜。”
姬疏月微微欠身還禮,臉上已是一片溫潤平和,不見半分淚痕,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銳光:“雲脈主言重了。此番能撥雲見日,全賴貴族鼎力相助,疏月感激不盡。”
“互利互惠,殿下不必客氣。”雲瀾笑容和藹,宛如鄰家長輩。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地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姬疏月自懷中取出一卷早已備好的玉簡,厚厚一摞,遞予雲瀾:“此乃疏月近日整理所得,還請脈主轉呈。其中名錄……或有疏漏,萬望海涵。”
雲瀾接過,神識略一掃過,便知這“生死簿”裡幾乎囊括了大周朝堂與姬氏族內半數以上的“隱患”。
大周要被血洗一遍了啊。
他點了點頭,笑容不變:“殿下放心。”
幾日之前,雲煌將大周準備的接風宴極其霸道地強行開成“仙庭大朝會”的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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