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擎已然悄無聲息地立在了他身後一步的地方。他步伐輕緩,不帶半點聲響,卻自帶一股如山般沉斂的壓迫感。
夜晦低眉垂首,死死咬著牙關,根本不敢回頭。只覺那道目光居高臨下落在自己身上,沉靜深邃,讓他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
雲擎自然不知道,眼前這個單薄的少年,在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裡,都腦補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惡霸地主毒打奴僕”的悽慘大戲,並反手給他扣上了一個“黑心擎老闆”的黑鍋。
靜默片刻。耳邊傳來男人一聲極淡的輕嘆。
夜晦閉上眼睛,壓下眼底的陰狠,準備迎接懲罰。
然而,預想中的巴掌或靈力罡風並沒有落下。
雲擎抬手,一點細碎溫潤的靈火憑空亮起,懸在水缸上空,無聲灼燒。
在夜晦驚愕的注視下,缸中原本寒涼的井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升溫,清冷涼意褪去,化作一池溫水,缸面氤氳起薄薄白霧。
“洗吧。”
“洗完把膏藥塗上,自己把斷指接好。收拾乾淨了,去前頭鋪子找我,有活兒給你幹。”雲擎語氣淡淡,彷彿只是隨手施為。
話音落,便轉身緩步離去,玄色背影消失在簷角之下。
夜晦依舊維持著半舉水瓢的僵硬姿勢,他怔怔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他僵硬的轉過脖頸,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又緩緩低頭,看著缸中冒著淡淡暖意的溫水。
一時間,夜晦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底,翻湧起一片前所未有的茫然與怔忡。
那道背影,沉靜孤直,不張揚不凌厲,像一座被層層雲霧籠罩的遠山。看不真切深淺,摸不透心性,淡漠疏離,從不多言溫情,卻又…
這個人,到底是一時隨性而為,還是真就是位隱居紅塵、救苦救難的大善人?
夜晦指尖攥緊手中的藥盒,眼底陰鷙如舊,細看卻能在深處發現許多紛亂的漣漪。
“天生反骨,城府深沉,陰沉狠毒。”
這是曾經收養他,卻又在葉天辰崛起後毫不猶豫將他拋棄的天璇宗宗主——他的師尊,後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他定下的鐵血判詞。
連教養他長大的師尊尚且如此評價,夜晦絕不相信,這世上還會有什麼人,會對一個經脈盡斷的惡毒廢物,抱有無端的善意。
可他對那位實力莫測的雲掌櫃來說,有什麼可圖謀的呢?他連命,都掌握在對方手中。
夜晦在寒風中沉默地佇立了良久。
缸中氤氳升騰的溫水暖意,一點點地撲打在他的臉上,奇蹟般地擋下了周遭初春的刺骨涼意。
許久,他才極其生硬地抬手,將水瓢放到一邊。
他用雙手,小心翼翼掬起一捧溫熱的水,慢慢地,淋在自己滿是血汙的臉上。
水流劃過臉頰。
今日雲擎這一番舉動,平淡尋常,卻偏偏撞得這條小毒蛇,心裡七上八下,再也無法平靜如初。
——
】化變象印的晦夜對擎雲論【
。蛇毒小的骨反一:前之
)蛇小拉輕輕爪抬→頭歪貓貓(?的氣狗裡狗麼怎蛇這:後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