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鎮元子目光一凝，“此話怎講？”
“聖人，是將元神寄託於天道，借天道之力，將自身修為推至混元大羅金仙之境。故而常說‘聖人即混元大羅金仙’，也說‘天道不滅，聖人不死’。可諸位只記後半句，卻忘了前頭有個‘天道不滅’……那是前提。”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再者，‘聖人之下，皆為螻蟻’，可誰想過……天道之下，聖人亦不過螻蟻？接引、準提敢叛玄門，卻不敢違道祖一令。聖位在身，仍俯首聽命。你信麼？”
鎮元子默然。
張友仁接著道：“正因他們清楚，自己仍在天道轄制之中。道祖合道時那句‘天道為鴻鈞，鴻鈞不為天道’，大仙應還記得吧？”
“記得。”鎮元子緩緩吐出兩字，隨即追問，“那……道友所言‘證道’，又是何意？”
“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等同聖人，卻不佔聖位。”
鎮元子眼睛亮了起來：“如何證得？”
張友仁一笑：“道祖早有明示……三千大道，條條皆可證道。”
鎮元子心頭一跳，確有此語！可三千道途茫茫，紫霄宮中講的多是聖位之法，真論起各道精要，反如霧裡看花。他望著張友仁唇角那抹淡笑，終於開口：“大天尊，莫非你已尋得其一？”
張友仁不答，只靜靜看著他。
鎮元子喉結微動，咬牙拱手：“請大天尊明示！只要授我證道之法，但有所求，儘可直言！”
張友仁這才開口：“鎮元子道友，朕且問你一句：你是願為亞聖，洪荒存則你存，洪荒毀則你亡；還是願超脫而出，自證混元大羅金仙？”
“亞聖？”鎮元子微愕。
“不錯。朕可助你坐穩地仙之祖之位，永鎮萬壽山。洪荒不滅，你便不滅，如人族三皇，依附人族氣運而長存。可一旦天地傾覆，氣運崩散，你不僅跌落，更可能被反噬削去道果。”
鎮元子想起方才所言“天道不滅，聖人不死”，頓時明白……原來所謂不朽，皆有倚仗，皆有邊界。
他急問：“那混元大羅金仙呢？”
“法則圓滿，即是混元大羅金仙。參透一道，徹悟其本源，融於己身，便可立地成就。此後縱使天地重劫，只要法則未湮，你便不滅。而一旦證就，方有資格叩問大道。”
他略作停頓：“法則之上，是大道；大道之後，尚有混元太極金仙、混元無極金仙之說。朕只聞其名，未見其實……或待朕親至彼境，方可開路；或由道友自行開闢。”
鎮元子聽得心潮起伏。數十億年苦修，今日方知，原來大道不止一條，也不止一階。
他深深一揖：“謝過大天尊！還請賜下證道之法！”
張友仁沒繞彎子，直截了當：“道友將地書交予朕，朕便授你證道之法。”
鎮元子一愣：“地書？”
他原以為，換來的會是入天庭、掌職司、受敕封……為證道，他連這些都已暗自允諾。
張友仁開口要地書，鎮元子心頭一沉。早年地書與人參果樹並稱命脈，可自洪荒大地崩裂之後，地書靈光日漸黯淡，護持之能已大不如前。
他以為張友仁是為加固防禦才索要此寶，便嘆了口氣，坦然道：
“大天尊，若在封神之前，這地書我斷不肯輕易相讓。可自封神之後，它靈機漸衰，如今護體之效，幾近於無。”
張友仁望著他，心下微動……怪道鎮元子交遊遍天下，至交滿洪荒，單這份直率不藏、不欺不瞞的性子，就足令人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