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望著金靈聖母，眼底泛起一層薄光。金靈聖母心頭一熱，沒說話，只輕輕頷首……截教門下，向來如此。縱使如今聲勢衰微，骨子裡那股韌勁還在，翻盤之日，未必遙遠。
她已重拾修行路。待渡過天劫，便要讓三界看看：昔日萬仙來朝的盛景，終將化作萬聖來朝的氣象！
不是聖人，而是準聖……這是她對通天教主最實在的報答。
可她心裡清楚，仙靈之體雖成，想登臨準聖之境，還得倚仗張友仁。這話她沒提，眼下要緊的，是幫同門重鑄肉身：師兄師弟、師姐師妹，連徒子徒孫，一個都不能落下。
她轉向碧霄，語氣平實：“去就去吧，誰去都一樣。你多積些功德，若不夠，只管開口，我替你尋藥材、煉材、靈寶，換功果不難。”
頓了頓，又補一句：“你只管降妖伏魔，旁的不用操心。”
碧霄眨眨眼：“師姐，你不閉關修煉了？”
金靈聖母抬手一揮，另一道身影立時浮現眼前……眉目如舊，氣息沉穩，大羅金仙修為半分不假。
“這是我的封神之軀，歸天庭調遣；本體仙靈之身，照常修行。”她言簡意賅，“它替我跑腿，採藥煉器、換功果，樣樣能辦。”
碧霄盯著那兩具身軀，遲疑道：“師姐，這……算天庭的神，還是自在的仙？”
神受封神榜拘束，再難寸進；仙則逍遙無羈，不受敕令所限。天庭裡神仙並存，界限分明。可金靈聖母這般，既領神職，又能精進，倒叫人一時難斷。
金靈聖母自己也未曾深究，聽碧霄一問，略一思忖，道：“既非純神，亦非獨仙，合在一處，便叫神仙罷。”
碧霄低聲道：“神仙……好名字。往後凡有仙靈之體者，皆稱神仙！”
自此，得仙靈之體的神將，俱自稱神仙。久而久之，凡人不知神仙之別，只道天庭住著神仙……人間傳頌的，全是“神仙”二字。唯有修道之人心裡明白：神是敕封之位，仙是自證之道。
這些閒話暫且不提。見碧霄嘴角微揚，金靈聖母也笑了：“莫耍滑頭了，回去吧，師兄師妹們還等著呢。”
二人回至鬥姆元君府邸，門前已立著幾道身影。雷部正神聞仲肅立階前，雖執掌雷霆、位高權重，見了金靈聖母仍依二代弟子禮，躬身一揖：
“聞仲拜見師尊。師尊召我等前來，可是有要事吩咐？”
金靈聖母未答，只將頂上三花徐徐綻開……青蓮託玉，金蕊凝光，比往日更顯澄澈。
趙公明瞳孔微縮：“師姐，你能修了？真脫劫了？”
她點點頭，又緩緩搖頭：“能修，卻未脫劫。天庭敕令仍在，但修為確可精進。你們看這三花，比從前厚實多了。”
呂嶽怔住片刻，聲音發緊：“師姐……大天尊說的，當真可行？”
“試了一回，成了。”金靈聖母目光掃過眾人，“叫你們來，就為這事……閒時多下界走動，斬妖除魔、採藥尋寶，換功德，兌仙體。體不固，功難進；體既成，方有餘裕踏實修行。”
呂嶽是外門弟子，卻早達大羅金仙境界，戰力不輸多寶。可惜遭人暗算，落得形神俱隕。當年幾位聖人聯手壓截教氣運，專挑高手下手……無當聖母僥倖遁走，餘者或死或擒，多寶被老子帶回玄都，至今未歸，在其座下聽道，修為反倒一日千里。
此事隱秘，知情者寥寥。老子心中亦非全然坦蕩，對通天總存幾分愧意。但他更清楚：若任截教坐大，三清之中，他這個大師兄便再難號令群倫，原始天尊亦將失勢。唯有壓住通天，方保玄門權柄不失。
誰知棋局走偏……西方二聖借勢另立旁門，改教為佛，不僅吞盡截教殘運，連闡教根基、玄門氣數，也被抽去大半。老子怒極反靜，屢欲反制，終難出手。畢竟接引、準提二人，當年靠宏願借天道功德成聖，本是他眼中不足為慮的外道；鴻鈞老祖昔年為償羅睺毀西之因果，才允其登聖位。
在他心裡，從未真正將西方二聖視作對手。
偏偏就是這兩個他未曾放在心上的對手，不動聲色，將三清與鴻鈞一道拖入大勢漩渦，無可挽回。
天道既定，人力難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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