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聖母徐徐收勢，語氣平緩：“我有此機緣，豈能獨享？早把路子鋪給了教中弟子。下界斬妖、採靈材、煉寶材，換功德、兌仙體……這才是活路。”
她頓了頓，望向門外方向，聲音輕了些：“魔禮壽方才那副模樣，不是饞果子，是算著這筆功德夠他離仙靈之體又近一程。洪荒破碎後，後天靈根已是頂格，除非鑽進哪位大能洞府去搶。他怎會不急？”
底下那些事，怕是截教弟子不願細說功德殿內的情形……畢竟天庭封神名單上，不單有截教門人，還有人教、闡教的修士，另有些散修也列在其中。
最先信這事兒的，本是哪吒。可如今沒人信他，連他親口講、甚至跪求旁人一道去攢功德，都無人應聲。大夥兒只當哪吒被大天尊收買了。倒有個信他的，是李靖。偏生那李靖為阻哪吒突破，強闖府邸，觸犯天規，被判關入天仙獄百年。才剛放出來沒幾年，眼下還遠沒到能露面的時候。
所以這些人打著“為天庭辦事”的旗號，實則早是天庭正神，各有神職在身。說句“為天庭”，倒也算不得錯……您說是不是，師姐？
無當聖母聽完金靈聖母這話，心裡一鬆，覺得確有道理：誰曉得融仙池能容幾人？有沒有人數上限？還是先緊著截教眾神煉成仙靈之體要緊。至於散修、闡教、人教那些人……不信更好。
想到這兒，她臉上泛起愧色，低聲道：“師妹，對不住，是我冤枉你了。”
金靈聖母笑著擺擺手：“師姐，我明白。你也是為截教，更是為師尊。”頓了頓，又輕輕哼了一聲，“若非闡教與人教暗中勾結佛教，我截教何至於此？如今雖失了自在，可天庭三十六重天裡，先天靈氣充盈，太古星辰之氣也任我們吸納。周天星斗歸我統轄，日後截教諸仙勤加修行，實力自會水漲船高。待師尊自混沌歸來，我教門下若能出幾百位大羅金仙，乃至準聖……這分量，難道還抵不過幾句虛名？”
她抬眼一笑，語氣輕快了些：“再說了，他們愛說便說去。我截教名聲，從前就好過麼？多少地方早把‘截教’二字同‘魔教’畫了等號。為何？不就因當年輔佐商紂敗了麼？可紂王果真昏聵無能？真相你我心裡都有數……初登基時，他革除奴隸舊制，破例啟用女官，諸侯們哪個肯認？女媧廟題詩那樁事，凡人猜不出，咱們還能矇在鼓裡？就算推演不出，用腳想也明白是誰的手筆。封神之後，誰得利最多？”
無當聖母長嘆一聲：“唉……師妹說得是。是我心急了。”說完起身，朝金靈聖母深深一揖。
金靈聖母連忙托住她胳膊：“師姐，快別這樣！我知你是為截教好。自拜入師尊門下，咱們師兄妹之間，何曾分過內外？雖無血緣，卻勝似骨肉。否則當年怎會為同門捨命相護？聖人正是看透這點，才將我截教眾仙盡數列入封神榜。我不悔……億萬年情分，豈能為躲上榜、貪圖自由，就拋下師尊半生教誨？”
無當聖母眼眶微紅，點頭道：“是，師妹說得對。”稍頓，又問：“既然如此，我驪山尚存不少先天靈根，雖不及十大靈根，卻是早年親手所集。回頭我取來給你，先兌些功德。如今這些，於我修為已無大用。”
金靈聖母搖頭：“師姐，於你無用，可截教弟子死的死、囚的囚。咱們不能事事仰仗師尊。你在地仙界，還得替截教培植後繼之人……待師尊責罰期滿歸來，不必從頭教起。驪山這點家底，該留給將來的新徒。師姐也不能只閉關，得動起來，為截教收幾個三代弟子。截教雖衰，未亡；師尊尚在，更有無數弟子翹首盼歸。”
無當聖母頷首：“是，先前確是我錯了。對了……雲霄如何？你去看過沒有？”
金靈聖母神色一黯：“去了，近不得身。碧霄、瓊霄常去守著，可那是聖人設下的封印，咱們連邊都沾不上。只勉強感應得到雲霄的氣息，卻一日弱過一日……不知還能撐幾千年。她們拼命攢功德，不是圖自己煉成仙體，就為求大天尊開恩，放雲霄出來。”
無當聖母一怔：“什麼？大天尊竟能破聖人封印？”
金靈聖母搖頭：“這我不敢斷言。只聽他說，如今咱們還不值得他為此得罪兩位聖人。但若功德足夠……他真能放人。”她略一停頓，“依他過往行事來看，這話，八成是真的。”
無當聖母來了興致：“既融仙池屬實，那昇仙池、化仙池又是作甚用的？”
金靈聖母搖頭：“估摸也是煉仙體的路子……昇仙池，專供飛昇者重塑仙軀；化仙池，則是功德圓滿者，憑功德直接凝成仙體。我沒試過，也不知詳情。”
無當聖母沉吟片刻：“那……我截教，是否該與大天尊聯手？”
金靈聖母緩緩搖頭。
“不，就算聯手，他照樣信不過咱們的忠心……畢竟咱們是聖人弟子，師姐莫非忘了封神那檔子事？”
無當聖母神色一滯，終於記起：當年正是聖人門下輕慢昊天，才引得道祖定下封神大劫。
她頷首道：“那依師妹之見，下一步怎麼走？”
金靈聖母略一沉吟，開口道：
“師姐，這事得演。你不能裝糊塗，得跟我真吵起來……越大聲越好，越難看越好。外頭那些人，就愛盯著截教看熱鬧。”
“明面上，咱們得分成兩股勢力。你拉你的隊伍，我聚我的人馬，彼此提防、互不買賬。旁人見了，只當截教散了架，反倒放心，不敢盯著盯得太緊。”
“這盤棋，只有你我清楚。底下人一個都不能透風。但該讓他們知道的，也得說透：你我雖爭，根子都在碧遊宮；可以鬥，不能動殺心……誰若真殺了同門，逐出門牆，永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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