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仁抬手截斷：“朕言出法隨，不容改易。你若肯交神珠，此刻便可領人走；若不肯……”他目光平靜，“回去問阿彌陀佛與佛母，朕等得起。”
話音未落，人已杳然。
南天門外，燃燈立了半晌，忽一咬牙，撕開虛空而去。
魔禮海在一旁攥拳咧嘴，等張友仁身影徹底消散，才壓不住喜色：“大天尊痛快！”
他是九龍山四聖之一，截教舊部。定海神珠原屬趙公明……那位在金鰲島時仗義疏財、眾口稱頌的師兄。如今見燃燈吃癟，他胸中塊壘盡消。
張友仁剛落座於凌霄殿無上王座，瑤池便步履匆匆而至，眉間鎖著憂色：“師兄，這般得罪西方教……若聖人親自出面，如何收場？”
張友仁抬眼望她，神色如常：“師妹，你信不過我？”
他指節輕叩扶手，“若無三分把握，我豈會硬碰？如今西方教，恰似當年截教……單有一聖，諸聖尚且忌憚；如今坐擁二聖，反倒更難出手。他們越想爭，越得守規矩。”
瑤池靜了一瞬，垂眸輕聲道：“師兄，活著，才好接著往下走。”
她是昊天自幼相伴之人，一道封帝封后，風雨同歷，從未松過手。
張友仁記憶裡，凡間那個女子，並非他真正的妻子。若當年封神之際他稍作遲疑，或許真會留在塵世成家立業……娶妻生女，瑤池便悄然退隱，而那位凡間女子，反倒成了新一任王母。
好在，他自地球歷練歸來後，一切皆已不同。
正欲開口回應瑤池，張友仁唇角微揚：
“終於來了。”
瑤池側首：“什麼來了？”
“玄門氣運衰微的開端。”
“何出此言？”
“師妹且留天庭觀勢。我去地仙界走一趟……能挽則挽；若挽不住……便只能我親自出手了。”
話音未落，老子的自我屍……道德天尊，已騎青牛現身地仙界。
瑤池頷首不語。她清楚得很：玄門若傾，她與張友仁，一個天后、一個天帝，也難獨善其身。
張友仁心念微動，灰袍悄然上身。此番他不以大天尊之名出行，只以鴻鈞童子身份赴約。
破開虛空，直落函谷關外。彼時道德天尊端坐青牛，紫氣如瀑，綿延三萬丈。那青牛雖貌不驚人，實為大羅金仙初境，步履看似徐緩，卻一步跨山河，瞬息千里。
所過之處，野花自發，次第綻放，似迎聖駕。
聖人之中，唯老子斬三尸，雖未三尸合一，但自我屍已具聖人七八分威能，遠勝亞聖。故紫氣隨行，萬卉爭春，並非虛飾。
可青牛再快，也快不過張友仁的亞聖之速。他早一步抵達函谷關前，單指一點，路邊憑空浮起一方素樸道臺。他抬步登臺，垂目靜坐，再無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