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友仁拍拍他肩：“去吧。眼下你只管盯緊洪荒珠中那些人……他們才是天庭的根。天庭日後是廟堂，是脊樑，還是利劍，全看他們長成什麼樣。”
李長庚肅然應諾：“大天尊放心，臣必寸步不離，日夜照拂！”
張友仁點頭，忽而一笑：“老朋友來了。我去南天門迎一迎。”
話音落，袖風輕卷，李長庚已穩落洪荒珠內一方靈峰之上。
張友仁身形一閃，已至南天門前。魔禮海見他現身，立刻橫戟行禮：“魔禮海參見大天尊！敢問有何吩咐？”
張友仁望向遠處雲靄，淡淡道：“免禮。且看西方教，今日想演哪一齣。”
話音未歇，燃燈道人踏雲而至，稽首垂眸：“貧道燃燈，見過大天尊。”
張友仁眉梢微抬，語氣平直：“哦？燃燈道人來了？”
他頓了頓，唇角略揚，“道人不在西方清修，倒有閒心上我天庭走一遭……莫非是奉了哪位聖人的旨意？”
燃燈合十躬身，聲調沉穩：“阿彌陀佛。貧僧此來，只求大天尊開恩，赦須菩提一回。”
“赦？”張友仁鼻腔裡輕嗤一聲，“若非看準提聖人面上，他早化灰燼了。一個三尸化身，也敢拿話壓我？”
他目光掃過燃燈面門，“怎麼，真當我這凌霄殿，是掛名的擺設？”
燃燈垂首，語速不疾不徐：“不敢。大天尊統御三界，何來傀儡之說？”
他是紫霄宮舊客，當年三千聽講者之一。原始天尊不納他為親傳，他便轉身拜入西方教下；旁人礙於顏面不肯低就，他卻能斂鋒藏銳，步步為營。這份清醒與隱忍，旁人難及。
他清楚自己根腳……聽過聖人講道，更知聖人之威。若無靠山，證道不知在何年月。於是放下先天神魔的傲骨，換一條路走。張友仁心裡明白：這既是膽識，也是短處。敬他求道之決，又厭他捨本逐末，總想借他人梯登自己階。
當年原始收他入門，未必不是盼他自立門戶，走出自己的道。可惜，燃燈只記住了冷遇，忘了授業之實。最緊要時，竟帶了元始四徒西去，斷了闡教根基。
張友仁沒提這些，只問：“道人一張嘴，就想換人？當朕這兒是市集？”
燃燈搖頭：“貧僧自知分量不夠。此番攜功德金蓮蓮子一枚，願以此為質，懇請大天尊寬宥。”
張友仁笑了一聲，淡得像風掠過：“道友覺得，朕缺這一顆蓮子？”
他指尖輕叩玉案，“若是十二品金蓮，倒還說得過去。可如今你們那株，怕只剩九品了吧？”
燃燈喉結微動。這差事是接引、準提所託……聖人不便親至，才派他來。他雖是紫霄舊人，眼下不過準聖中期。張友仁翻掌之間，連準聖大圓滿都可鎮住，何況是他？憋屈歸憋屈，話仍得說圓：“大天尊明鑑，我西方教底子薄，您是知道的。”
“底子薄？”張友仁眼尾一挑，“朕沒見過世面？放人可以……把二十四顆定海神珠交來，須菩提即刻出獄。若捨不得，三件極品先天靈寶也行，青蓮寶色旗，必在其一。”
燃燈怔住。那二十四顆神珠，早被他以乾坤尺煉成二十四諸天，日日受萬佛香火供養，是他證道根基。丟了它，等於斷了命脈。至於極品靈寶？打從開靈智起，他手上就沒沾過一件。張友仁張口就要三件，還指定青蓮寶色旗……這哪是談條件，分明是逼他剜肉。
張友仁見他不語，起身拂袖：“回去商量吧。商量妥了，再來報。若捨不得……”他頓了頓，“萬年期滿，人自然出來。準聖大圓滿，閉個關而已，值當什麼？”
他不點破，但彼此心照：這萬年，是他給東方玄門騰地方，也是壓佛教喘息的楔子。燃燈懂……須菩提若困萬年，西方大興的棋局就落了空。他與教同命，退不得。
“大天尊……”燃燈再開口，嗓音已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