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天兵天將裡，太乙金仙不在少數。戰天將牽制住你，千名仙官圍殺兩個手無寸鐵的孩童，竟還失手？你當真以為，憑楊戩當年那點金仙底子，揮一把凡斧，就能劈開準聖設下的封印？”
“不過是借他之手，順水推舟，放你出來罷了。畢竟……你是我妹妹。你受苦，我心頭，難道就痛快？”
瑤姬淚如雨下，猛地撲進他懷裡，肩膀劇烈地抖著，只喊出一個字：“哥……”
張友仁沒說話，只是抬手環住她，任她哭透衣襟。
楊戩垂眸聽著，指尖攥緊又鬆開。他想起當年攜妹奔逃：飢寒交迫，卻始終未見妖魔攔路；洪荒未裂，妖氛正盛，可兩人一路穿山越嶺，竟連個野狐精怪也沒撞上。
張友仁沒看他心思，只輕輕拍著瑤姬後背，像哄幼時那個總愛揪他袖角的小姑娘。
良久，瑤姬抽噎漸止，臉頰微紅，遲疑著退開半步，低低喚了聲：“哥……”
張友仁頷首：“妹妹，當年事，大哥別無選擇。楊天佑、楊蛟不死，死的便是我。天庭若傾，三界崩壞，你與孩子們，又能往哪兒去？”
瑤姬用力點頭，眼眶仍紅著：“哥，是我糊塗……這麼多年，我連您宮門都沒踏進過一步，還怨您冷酷無情。錯的是我，全是我的錯。”
張友仁抬袖替她拭淚，笑意溫厚：“傻丫頭，你是瑤姬，是我親手抱過的妹妹。你心裡的苦，我怎會不知？可我不願你被人慢慢改了心性……西方教度人，不度魂，只度殼。信眾萬千，個個眼裡燒著火，嘴裡念著經，心卻早空了。你若陷進去，還是你麼？”
瑤姬神色一凜，垂眸不語。她見過那些僧侶，跪拜時額頭沁血，誦經時雙目赤紅，連笑都像刻出來的。
楊戩抬眼看向張友仁，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瑤姬轉身，拉過楊戩與楊嬋，語氣軟了幾分：“戩兒，蟬兒，還不快來見過舅舅？”
楊嬋立刻斂衽一禮，清聲脆響：“楊嬋，見過舅舅。”
楊戩頓了頓，繃著肩背，躬身到底：“楊戩，見過舅舅。”
……心裡卻清楚：認這個親，是因血脈割不斷；可要他俯首聽命？還差得遠。
張友仁一笑，並不計較：“楊戩、楊嬋，你們心結未解，我懂。無妨，血濃於水，從來不是一句空話。今日是你們出世後頭一回見我，也算正式認親。”
他轉向楊嬋，掌心浮起一面古鏡，鏡面幽光流轉：“蟬兒最小，女媧娘娘賜你寶蓮燈，是護你命格的至寶。舅舅也不能寒酸……這鑑心鏡，只有一用：但凡心懷惡意者近身，它自鳴示警。你灌入法力，可察修為低於你者心緒；高於你者雖不可窺其思，卻能辨善惡真偽。”
話音未落，青芒乍現，一對長劍懸於掌側：“青雙劍，攻守兼備，隨你心意而動。”
紫霞氤氳升騰，一件羽衣悄然披展：“紫霞羽衣，遇劫自動護主，水火不侵，雷劫難傷。”
最後，一支素簪靜靜浮起，簪頭隱有星輝流轉：“喚神簪，護元固神，悟道時心念澄明，不易走火入魔。”
瑤姬眼中泛光，忙推楊嬋：“快收下！這是你舅舅的心意，莫辜負了。”
楊嬋雙手接過，再拜：“楊嬋謝過舅舅。”
張友仁這才望向楊戩，目光沉靜：“我知道，你修的是闡教九轉玄功，煉體為主。你是人仙血脈，根基已固，可惜離盤古遺脈尚有距離……這也是你遲遲卡在大羅門檻的緣故。哪吒都已證道，你卻還在等機緣。”
他掌心光華一凝，一卷玉簡徐徐展開：“這是九九玄功，兼修肉身與元神，對根骨要求不高，成就卻不輸九轉。你手中靈寶不少，可大多出自後天。這三尖兩刃槍，形制與你舊器相合，卻是先天所成；浮屠塔六層世界，鎮壓、收攝、護持皆可；無極道袍，專司防禦，萬劫不損。”
話音落地，殿內唯餘呼吸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