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再揖:“晚輩告退。若三皇前輩有所差遣,傳音即至。晚輩現任天庭南方真武大帝,忝列六御之一,名喚張三丰。”
三皇略愕……方知此人非但身份尊隆,更以“人族後輩”自居,謙恭如斯。
神農目光一暖,忽道:“且慢。大天尊既遣你親送蟠桃瓊漿,我等豈能無回禮?只是久居人族,所煉所藏,皆為濟世之物,無甚奇珍。”
他解下腰間一葫蘆,遞上前去:
“此乃神農金丹,我兄弟三人合煉而成。不增法力,不助修行,但凡元神崩裂、肉身潰散、魂魄離散,乃至因果反噬、大道傷痕,服下一粒,頃刻復原。”
張三丰雙手接過,聲音微顫:“晚輩代大天尊謝過三皇厚賜!必一字不漏,稟明上尊!”
三皇含笑點頭。張三丰收丹辭行,徑返天庭。
尋常仙真,哪得他親自登門、躬身奉禮?
只因在他心中,三皇非古聖,而是人族根脈……無伏羲畫卦,何來文字?無神農嘗百草,何來醫道?無軒轅制器立制,何來社稷?
故他雖居六御高位,雖臻準聖之境,仍甘俯首如初。
而三皇亦悄然頷首……張友仁遣此重臣持禮親至,不擺天威,只敘血脈,是真把他們當人族之父兄,而非供於高閣的泥塑神像。
這份敬重,比蟠桃更甜,比瓊漿更醇。
張友仁此刻正凝神於闡教一幕,並未留意火雲洞中這一趟往來。
他目光落在雲中子洞府門前……赤精子、廣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四人已至。
黃龍真人未至,他向來避此紛擾。
雲中子迎出門外,拱手見禮:
“幾位師兄安好。不知此來,所為何事?”
他語氣平和,卻無半分恭謹。十二金仙雖尊,他卻不怵……修為不弱於彼,福德更冠群倫。自出世起,災劫不沾,厄運不近,連原始天尊都未曾責他半句。
當年封神榜上,雷震子屢陷死地,偏逢凶化吉,全賴雲中子暗護。
楊戩有天庭撐腰、聖人點化,肉身成聖順理成章;哪吒為女媧宮靈珠轉世,氣運加身,終得圓滿;唯雷震子一無憑依,二無靠山,卻始終不死不滅……這背後,是雲中子的福德,無聲無息,卻重逾萬鈞。
廣成子開口問道:
“雲中子,我們來此,有件事須當面問你。”
雲中子神色平靜,只道:“哦?不知師兄所問何事。”
廣成子開口:“那昊天小兒邀你赴宴,卻不邀我等……我等與你,究竟差在何處?”
雲中子本欲如多寶如來一般,將張友仁原話如實轉述。可聽罷此言,心頭一沉,語氣也冷了幾分:“差在何處?你們自己心裡沒數麼?”
赤精子聲色俱厲:“雲中子!縱你是福德真仙,修為也不過是大羅金仙;我等同樣是大羅金仙,何曾低你一等?”
雲中子目光掃過幾人,淡聲道:“天帝當年可曾邀過你們?封神之前,蟠桃大會開時,誰坐了主位?誰袖手旁觀?誰當面譏諷?誰甩袖離席?”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那時你們什麼境界?太乙金仙罷了。昊天呢?準聖之尊。你們倚著師尊名號橫行無忌,連準聖都敢輕慢。如今師尊不現洪荒,你們怎不去尋大天尊當面討教?偏來我這兒擺威風,算哪門子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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