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嬋略怔，抬眼看他。以往這種事，二哥向來繞著走。可眼下，他連袖口都理得一絲不苟。她心裡明白：張友仁給了她和二哥每人四件極品先天靈寶，又親口許下司法天神之位……只等楊戩破境，便正式敕封；更難得的是，那位多年疏遠的舅舅，如今已坐穩大天尊之位，兄弟甥舅之間，裂痕早被幾封家書、幾次私宴悄悄縫住了。面子，得給；分量，也得擔。
她點頭：“好，一道去。”
楊戩轉身朝廊下喚了一聲：“梅山六位，守好灌江口。”
六條身影齊刷刷抱拳：“喏！二爺放心！”
他們隨他千年，封神時降伏，至今未離一步。
兄妹二人騰雲而起，祥光一閃，直奔南天門。
東勝神洲，陷空山無底洞口，哪吒腳踩風火輪懸在半空，手指下方跪著的鼠精，語氣冷硬卻不帶殺氣：
“小老鼠，你身上沒沾惡業，還攢了點功德。今日不取你命。記牢了……若日後在地仙界胡來，我親手削你三魂。”
鼠精額頭貼地，聲音發顫：“謝蓮花伏魔大神！小的絕不敢犯！”
哪吒一揚眉：“別叫三太子。托塔天王李靖？與我無干。我姓哪，名吒，職銜‘蓮花伏魔大神’，天庭冊封，玉帝親敕。”
說完，風火輪嗡鳴升空，人影眨眼不見。
那鼠精爬起身，抖抖灰，回洞後第一件事便是設龕立牌，日日焚香供奉“蓮花伏魔大神”名號。香火不斷，虔誠得很。
武當山巔，張三丰負手望雲，喃喃一句：
“這山頭，將來誰接得住？”
他不知幾十萬載之後，有個叫張君寶的年輕人踏雪而來，叩開真武道場，承繼道統，開宗立派，名曰武當。此刻他只袖袍一振，駕雲而去，直赴凌霄。
四方仙神，或乘霞、或御劍、或踏鶴、或縱光，皆朝天庭匯聚。沒人明說，但心裡都清楚：這一回，看的是張友仁如何處置天蓬元帥……那人可是玄都大法師門下，人教三代嫡傳。闡、截二教舊部早被張友仁收拾服帖，唯獨人教不同：太上老君坐鎮兜率宮，聖人善屍親臨，誰也不敢斷言，這位新任大天尊，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說斬就斬，不留餘地。
凌霄寶殿內，諸神列班未定，張友仁已立於丹陛之上。
滿殿靜了一瞬。
“吾等參見大天尊！”
聲如潮湧，齊整低沉。
張友仁抬手虛按：“平身。”
眾人起身，目光全聚在他身上。他不開口，也不踱步，只將袍袖一垂，聲音不高，卻字字入耳：
“聚神鐘響，非為小事。天蓬元帥醉酒調戲嫦娥仙子，朕方才得知。
仙凡有別，仙侶亦講兩廂情願。朕不攔結緣，但絕不容強擾。
風氣一開，綱紀即潰。”
太上老君緩步出列，拂塵輕擺，聲如古鐘：
“啟稟大天尊，天蓬素來忠謹，此番實因酒迷心竅，又慕嫦娥久矣，一時失儀。懇請寬宥，從輕論處。”
楊戩跨前半步，甲冑微響：“老君此言，恕難苟同。若醉酒便可免責，糊塗就能脫罪，那天條寫來何用？當年我母違禁私配，也曾自稱‘一時昏聵’……大天尊可曾寬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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