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菩提目光一沉:“你掐算過?”
“天機混沌,無從下手。”
須菩提閉目推演,神念直入玄機深處。西遊將啟,天機本就浮動,偏生此刻更似濛霧……縱是他身為準提化身,竟也寸步難進。
非他道行不足,實因有人以無上法力攪亂乾坤。
他久算無果,只得喚出本尊。
須臾,準提於極樂天洞悉始末,亦起疑心,當即演算。
“噗……”
一口鮮血噴出。
正在蓮臺靜修的接引驟然睜眼:“師弟?!”
準提抹去唇邊血跡,將金蟬子之事簡述一遍,嘆道:“師兄,怕是有高人暗布棋局,專對西方教而來。我強窺天機,反遭重創……天機非是自然晦暗,分明被人刻意遮蔽。”
接引神色肅然:“我來試。”
他伸手探入冥冥,神識剛觸天機壁壘,便如撞鐵壁,元神微震。
非他二人道行不夠……張友仁乃混元大羅金仙巔峰,亞聖修為之下,更有三十六重天加持;混沌鍾鎮時空,乾坤鼎掩因果。兩件先天至寶齊出,天機早已固若金湯。
便是二聖聯手,十年之內,也休想破開。
而這十年,足夠張友仁悄然重塑金蟬子心性……待其踏上取經路,所見所聞,皆非佛門真諦;千般教義漏洞,萬種邏輯裂痕,遲早令其生疑、動搖、叩問本心。
他豈是未布棋?而是滿盤皆子,無聲落定。
道館年年招新,年年面孔如舊。新人入門,旋即杳然無蹤。
無人察覺……那些人早被秘密接入洪荒珠,在時間陣法中日夜苦修,盡數成了道教真傳。
此時長安城內,殷溫嬌倚窗垂淚,聲音哽咽:“相公,小煒……還會回來嗎?他才多大,怎就剃了頭、披了袈裟?”
陳光蕊輕撫她肩,聲音低沉:“我也茫然。每日教他道家典籍,講清靜自然、性命雙修……你也知道,我出自道館,所學所授,皆是那裡所得。原想著等他再長兩歲,送他入門,將來做個頂天立地的大唐棟樑。”
他停了一停,喉結微動:“可昨夜……我想攔,身子卻不聽使喚。我只好問他願不願走。我以為他會哭著撲過來……沒想到,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轉身跟那人走了。”
虛空之中,定光歡喜佛悄然斂息,唇角微揚:
“……自然是我動的手。”
金蟬子的佛理功底,素來在佛祖之上。
佛祖將金蟬子本源真種,直接封入其胎身。
他生來只親近佛門,怎會隨你這福緣深厚的書生去學道法?
殷溫嬌聽了陳光蕊的話,語氣平和,卻字字含悲:
“夫君,你不過凡軀一個,漫天神佛之威,豈是你我擋得住的?可憐小煒,才落地沒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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