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煒喉結一動，差點笑出聲……
沒吃過肉？
他每日所食，皆是上古兇獸之肉、妖族之軀、神獸之髓。
這些年，怕是再難找出比他吃得多的凡人了。
陳煒沒提這個，只對母親道：
“娘，沒事！不就是為了學東西麼？
前幾日師父來信，說大唐佛門規矩、教義全變了……全因父親所言。我細讀過父親整理的佛經義理，確有損人族根基！”
話音落地，佛門眾人齊齊一怔。
……這可是金蟬子，怎會出此言語？
若非鐵桿信眾，西行取經的大任，豈敢託付於他？
殷溫嬌一愣：“小煒，你不是去學佛了麼？怎麼反倒……”
陳煒擺擺手：“不是質疑，是大唐這邊的佛經，早被掐頭去尾、斷章取義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這次回來，有兩樁事：一來陪陪爹孃；二來，我想走一趟地仙界。”
“聽說極西之地有座靈山，山上大雷音寺，盡是佛門高僧大德。那兒的經義，總該比咱們這兒更正、更全吧？”
他語氣平實，不帶鋒芒：“我剛才那話，並非貶低大唐佛門，只是實話實說……聖人門庭，豈能淺薄至此？我定把西天真經帶回長安，也讓父親看看，真正的佛法，到底什麼樣。”
殷溫嬌皺眉：“小煒，你打哪兒來的念頭？從長安到西天，何止十萬八千里？路上豺狼虎豹、魑魅魍魎，數都數不過來……”
陳煒搖頭：“娘，這是我的路，非走不可。您放心，父親在朝中分量足，隨便挑幾個修為紮實的護衛隨行，護我周全便是。”
佛門諸人聞言，心下稍安。
……雖與原定路徑不同，但終歸朝著靈山去了。
劫難少了些？無妨。路上補上就是。
先前在大唐佈下的局，早被張友仁攪得七零八落。佛門上下至今不敢深究……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更沒人敢去問個究竟。
只要金蟬子動身西行，佛法東傳，便仍是定局。
靈山大雷音寺內，多寶如來端坐蓮臺，目光落在陳煒身上，緩緩頷首：
“好，總算入了正軌。這些年的鋪墊，沒白費。”
他指尖輕點虛空：“劫難少了些，另派些人去補上便是。八十一難，不過是隨手拈來的事。”
底下眾佛、菩薩紛紛應聲：“正是。妖族聽調者何止百萬，死活不論，差遣幾個，易如反掌。”
觀音菩薩上前一步，低聲問：“佛祖，我等教義……可要略作調整？”
多寶如來搖頭：“不必。待他渡過凌雲渡，重拾佛身，功德加身，自會憶起本心。人間三年，動搖不了金蟬子的根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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